康熙五十八年,苏清晚做了一件大事。
她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向八阿哥请求搬到京郊的庄子上去住。
八阿哥犹豫了很久,最终答应了。
“你想去就去吧。”他说,“那里清净,适合养病。”
苏清晚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头。“多谢八爷。”
八阿哥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若兰,保重。”
“八爷也保重。”
苏清晚走的那天,郭络罗氏派人送来了一百两银子,说是“给侧福晋养病用”。苏清晚收了,让人带话回去:“多谢姐姐。”
翠儿跟着她一起走。小丫头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福晋,庄子那边是不是有很多树?”
“有。”
“有没有花?”
“有。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很好看。”
“那奴婢可以种菜吗?”
“可以。”
翠儿开心地笑了。苏清晚看着她,也笑了。
马车出了京城,越走越远。苏清晚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的轮廓。
红墙黄瓦在夕阳下闪着光,壮丽而威严。但苏清晚知道,那不是她的归宿。
她的归宿,在前面。
在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山川和草原上。
京郊的庄子不大,但胜在清净。几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墙外面是一大片农田。
苏清晚到的时候,庄子里的管事已经收拾好了屋子。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兰花。
“福晋,这兰花是小的特意从城里买来的。”管事殷勤地说。
苏清晚笑了笑。“有心了。”
她让翠儿把行李收拾好,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院子里的桃树还没开花,但枝头已经冒出了嫩芽。菜地里种着一些青菜,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远处的农田里,农人们正在劳作。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苏清晚站在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这不是紫禁城里的空气——那里只有香料和熏香的味道,甜得发腻,让人窒息。
这是活着的味道。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做到了。”
“宿主做得很好。但夺嫡之争还没有结束,宿主的安全还没有完全保障。”
“我知道。但至少,我现在不在那座城里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有件事系统需要提醒你。”
“什么事?”
“原主的妹妹若曦,还在八爷府里。她的命运和八阿哥紧密相连。如果八阿哥失败,她也会受到牵连。”
苏清晚的心沉了一下。
若曦。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若曦了。
在原剧情中,若曦卷入夺嫡之争,最终深陷宫中,又在十四爷的怀中死去。
这一世,若曦还没有和八阿哥发展出感情——因为苏清晚的干预,八阿哥对若曦的态度一直保持着距离。
但若曦还在八爷府里。她名义上是八阿哥的小姨子,是马尔泰家的人。如果八阿哥倒台,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系统,若曦现在和八阿哥的关系如何?”
“没有发展出超越亲情的感情。但若曦在八爷府中生活了多年,外界普遍认为她是八爷党的人。”
苏清晚闭上眼睛。
她不能不管若曦。
“系统,有没有办法把若曦也接出来?”
“有。但需要若曦本人的配合。如果她不愿意离开,宿主没有办法强行带走她。”
苏清晚想了想,决定给若曦写一封信。
她铺开纸,磨了墨,提笔写道:
“若曦吾妹:
展信安。
姐姐在庄上一切都好,勿念。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比府里强了百倍。你若得闲,可来庄上小住几日,姐姐等你。
另,近日京城恐有变故,你在府中务必小心。若有什么不妥,立刻来庄上找我。切记,切记。”
她把信封好,交给翠儿。“让人送到八爷府,亲手交给二小姐。”
“是。”
翠儿走了之后,苏清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桃花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这一世,她一定要让若曦也活下来。
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原主。那个在深宫里郁郁而终的女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她替她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