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玉城郊外的雾便浓得化不开,漫过荒草萋萋的小路,将那座隐在雾中的墨香园裹得严严实实。园门斑驳腐朽,朱红漆皮大块剥落,门楣上的“墨香园”三字被青苔爬了大半,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倒真应了坊间“闹鬼”的传言。
苏念、方多病和李莲花三人立在园门外,身上都换了干爽的劲装,方多病腰佩长剑,指尖按在剑柄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园门:“这园子看着死气沉沉的,那幕后之人定藏在里面!”
李莲花抬手拨开挡路的荒草,指尖捻了颗莲子,眉眼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沉敛:“雾大,小心有埋伏,先进去探探路,莫要莽撞。”
苏念点头,从药囊里取出三枚银针,分递给两人:“这银针沾了薄荷汁,能防迷香,含在舌下,小心些总没错。”
三人含了银针,推开园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刺耳。园内杂草没膝,落满了枯枝败叶,几株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枝桠光秃秃的,像伸着的鬼手,偶有几声鸦啼,更添寒意。
顺着碎石路往里走,穿过一片荒芜的花圃,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书房,门窗敞着,里面竟隐约有烛火晃动。
“有人!”方多病压低声音,握紧长剑就要冲上去,被李莲花一把拉住。李莲花指了指地面,雾水打湿的泥土上,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纹路规整,不似寻常百姓的鞋底,倒像是世家子弟穿的云纹锦靴。
苏念眸光微沉:“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话落,书房里传来一阵轻笑,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来,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珏,正是碧家的信物。
“方小公子,还有两位朋友,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快。”男子声音温润,却透着股阴狠,“碧窗血案,查得可还顺利?”
方多病一眼认出他,惊道:“柳乘风!你是碧家的远房表亲,碧文渊的侄女婿!你怎会在这里?”
柳乘风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衣摆上的草屑:“碧文渊那老东西,占着墨家的制毒秘方不肯交,还想偷偷献给百川院,我自然要取他性命。”
苏念挑眉:“你想要秘方,为何嫁祸墨家,还利用王掌柜设局?”
“墨家行事隐秘,素来是江湖公敌,嫁祸给他们,谁会怀疑到我头上?”柳乘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王掌柜是我早年救的墨家余孽,替我做事,本就是应该。至于那青衫客,不过是我抛出去的棋子,引着你们查错方向,倒没想到,竟被你们这三个半路杀出的人坏了好事。”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莲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百川院的人里,从未见过你。”
李莲花嚼着莲子,淡淡道:“一介游医,路过罢了。”
“游医?”柳乘风冷笑,“能看破我布的局,定不是寻常游医!今日既然来了,便都别想走了!”
话落,四周的荒草里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执长刀,将三人团团围住,个个面色冷峻,身手看着极为矫健。
“早就料到你有埋伏!”方多病大喝一声,拔剑出鞘,剑光闪过,直逼柳乘风。黑衣人们立刻上前阻拦,刀光剑影交织,晨雾里顿时乱作一团。
方多病虽年少,剑法却极快,只是少了实战经验,几招下来便有些吃力,肩头被长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方公子!”苏念低喝一声,从药囊里甩出几枚银针,精准射向围攻方多病的黑衣人,银针擦着他们的手腕飞过,黑衣人吃痛,长刀落地,方多病趁机反击,一剑挑飞两人的兵刃。
苏念也不含糊,原主的防身术练得极为扎实,身形灵活,避开长刀的同时,指尖扣住黑衣人穴位,几招便制住两人,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另一边,李莲花看似散漫,脚步却极轻,黑衣人的长刀劈来,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偶尔抬手,指尖的莲子竟比银针还准,打在黑衣人眉心或手腕,黑衣人瞬间倒地,昏死过去。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招招精准,透着股说不出的凌厉,半点没有游医的闲散。
柳乘风看着手下一个个倒地,脸色越来越沉,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亲自上前,直刺李莲花:“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软剑如蛇,带着寒光,李莲花侧身避开,指尖捻着的莲子猛地弹出,正中柳乘风的手腕,柳乘风吃痛,软剑掉在地上。李莲花顺势上前,指尖轻点他的穴位,柳乘风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是谁?”柳乘风目眦欲裂,眼底满是惊恐,这手法,绝非寻常江湖人所能有。
李莲花没答他,只是弯腰捡起软剑,挑开他的衣襟,露出腰间一枚刻着“柳”字的令牌,背面还刻着墨家的纹路:“你不仅想要秘方,还想吞并墨家的势力,倒是野心不小。”
此时,剩下的黑衣人也都被苏念和方多病制住,方多病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到柳乘风面前,怒声道:“碧文渊待你不薄,你竟为了秘方痛下杀手,今日我便替百川院拿你归案!”
柳乘风冷笑:“拿我归案?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本制毒秘方,我早就抄了副本,就算我落网,你们也别想拿到完整的秘方!”
苏念缓步走上前,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轻淡却笃定:“你抄的副本,藏在墨香园的地窖里,对吧?方才进来时,我闻到了地窖的霉味,还混着紫金墨的香气,想来就是藏秘方的地方。”
柳乘风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你怎会知道?”
“不过是观察仔细些罢了。”苏念勾唇,转头对李莲花道,“李公子,劳烦你看着他,我和方公子去地窖取秘方。”
李莲花颔首,找了根绳子将柳乘风绑在槐树上,方多病则跟着苏念往书房旁的地窖走去,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秘方副本,还有柳乘风与墨家余孽的往来书信,铁证如山。
拿到秘方,三人押着柳乘风和黑衣人们往玉城走,晨雾渐渐散去,日头升了起来,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方多病虽肩头挂彩,却满脸喜色:“这下碧窗血案总算告破了,柳乘风伏法,墨家余孽也被拿下,我总算能给百川院一个交代了!”
苏念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多亏了你冲在前面,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拿下柳乘风。”
“还多亏了你和李公子!”方多病挠了挠头,看向走在一旁的李莲花,“李公子,你这身手也太厉害了,到底是何方高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回百川院,院长定然大喜!”
李莲花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一介游医,闲散惯了,就不凑那个热闹了。查完这案子,我便要继续云游四方了。”
方多病满脸惋惜,却也不好强求。
回到玉城,柳乘风被押入官府,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很快便招供了所有罪行,碧窗血案就此告破,玉城的百姓都拍手称快,百川院也对苏念和方多病赞不绝口,方多病更是一战成名,成了百川院的新晋红人。
庆功宴上,方多病拉着苏念喝了好几杯酒,满脸通红地说:“苏姑娘,你太厉害了,不如和我一起留在百川院查案吧,咱们搭档,定能破了江湖上所有的悬案!”
苏念笑着摇了摇头:“我本就是游医,习惯了四处行走,查案只是恰逢其会,等过几日,我便要离开玉城了。”
方多病闻言,满脸失落,却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只得道:“那你一定要常来百川院找我!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我方多病在,定护你周全!”
苏念心头一暖,点了点头:“一定。”
庆功宴散后,苏念走出酒楼,见李莲花立在江边,手里拎着莲花楼,望着江面,背影清瘦,在月色下透着股孤寂。
苏念缓步走上前,站在他身侧:“李公子,明日便要走了?”
李莲花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苏姑娘倒是消息灵通。江湖之大,总要有自己的去处。”
他顿了顿,抬手递给她一枚莲子:“这莲子是我自己种的,清心润肺,姑娘日后行走江湖,若遇烦心事,嚼一颗,倒也能静心。”
苏念接过莲子,莲子莹白,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攥在手心,轻声道:“李公子的身手,绝非游医那般简单,想来也是有故事的人。”
李莲花轻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江湖之人,谁还没点故事。倒是苏姑娘,你看似随性,却心思缜密,身手不凡,也不像是寻常游医。”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有些话,不必点破,有些身份,不必拆穿。
江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水汽,莲花楼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江面波光粼粼,映着两人的身影。
“日后若是有缘,江湖再见。”李莲花抬手,对着苏念拱了拱手,转身拎着莲花楼,缓步走在江边,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
苏念立在江边,攥着那枚莲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李莲花的故事,还远未结束,而她的,才刚刚开始。
玉城的案子了结,方多病留在了百川院,苏念收拾好行囊,告别了方多病,独自一人踏上了新的路途。
她不知道下一个世界会是哪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只知道,她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在这万千影视世界里,活成独一份的风景。
官道上,苏念牵着一匹瘦马,背着药囊,步履从容,阳光洒在她身上,眉眼灵动,唇角带着浅浅的笑。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官道、瘦马、阳光,都渐渐模糊,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像是女子的啜泣,又像是旁人的议论。
苏念心头一凛,知道自己又要穿越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心里想:下一个世界,会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