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他彻底没睡。
就抱着时影,睁着眼到天亮。
一会儿想黑衣人,一会儿想那些零碎的画面,一会儿又摸摸时影的头发,心里翻来覆去就想着一句话: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许是天公作美,神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夜安然。
天快亮时,时影揉着眼睛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蓝忘机眼底红血丝,明显一夜没合眼。
“你疯了?”时影伸手戳他眼角,语气带着点埋怨,“不睡觉不要命了?”
“不困。”蓝忘机看着他,担忧藏都藏不住,“我担心你。”
“担心我啥,我这不……”
时影话没说完,刚想撑着坐起来,胸口突然猛地一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撞了一下,钝痛顺着经脉窜开。
“唔——”
他脸色瞬间白了,手死死捂住胸口,话都说不完整。
“魏婴!”
蓝忘机整个人都绷紧了,伸手扶住他,声音里第一次带出明显的慌,“哪里疼?”
“胸……”
眼前一黑,时影直接往他怀里倒,彻底没了意识。
蓝忘机心口一沉。
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再想探灵力,直接被时影体内那股玄经力量弹开,凶得不像话,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抱着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长这么大,他很少这么怕。
“魏婴……魏婴?”
连叫几声都没回应。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散散的,还有点懵。
“蓝湛……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还发热。”蓝忘机扶他坐好,眉头拧成一团,“你身体里那股东西,就是九天玄经第三卷,它不受控。”
时影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疼还没完全消,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有股野力在里面乱逛,不听话,到处撞。
沉默几秒,他忽然抬头,眼神异常认真:
“蓝湛,我想试试,把它控住。”
蓝忘机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时影扯了下嘴角,有点自嘲,“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动不动晕倒,让你守着我提心吊胆?万一哪天它彻底疯了,咱俩不都完了?”
他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
“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就这么认输。我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就算不成,不还有你吗?”
蓝忘机看着他那股倔强劲儿,知道劝不动。
心里又疼又怕,最后还是点了头,声音哑得厉害:
“……好。但一旦不对劲,立刻停。”
“知道啦。”
时影靠在床头,闭眼运转灵力,想去压那股野力。
结果刚一碰上,就被挣开。那东西在经脉里乱撞,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嘴角都渗了点血丝。
“唔……”
“停下!”蓝忘机立刻扶住他,心疼得不行,“别硬撑。”
时影睁开眼,喘了口气,有点挫败: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连这点东西都控不住。”
“不是你没用,是它本来就霸道。”蓝忘机拿帕子给他擦嘴角,“不急,我们慢慢来。”
这晚他依旧没睡,守在床边。
想探时影的情况,次次被弹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黑衣人那句“灵魂同源,共担玄经”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
天亮时,两人一起醒。
对视一眼,没说话,却都懂。
再难,也一起扛。
之后几天,他们一起修炼。
怪得很,时影一个人练,那股力量凶得要命;可蓝忘机灵力一跟他缠上,两股力融在一起,玄经居然就安分了,不闹也不撞。
甚至还生出一股新力,比他们单独强一大截。
这天夜里,照旧双修。
灵力缠成一股,缓缓流转。
忽然,蓝忘机自己体内一沉。
有东西醒了。
在他经脉里慢慢游移,那气息——
和时影体内的玄经力量,一模一样。
蓝忘机身子一僵,指尖猛地攥紧。
原来不只是时影。
他自己身体里,也藏着这玩意儿。
黑衣人说的灵魂撕裂,是真的。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被硬生生撕开,如今又因为玄经,一点点往回拼。
心里又乱又慌,那股力量在体内窜,浑身发紧,难受得厉害。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握住他的手。
时影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稳:
“蓝湛,别慌。
我在呢。”
蓝忘机转头看他。
时影没多问,只是握紧他,陪着他一点点平复气息。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没藏没掖。
蓝忘机说了那些破碎画面,说了心底的怕。
时影也说了九嶷山那些破事,战火,身不由己,还有跨越这么久,居然还是撞回他身边。
聊到天快亮,才终于睡过去。
阳光照进静室时,两人同时睁眼。
没有多余的话,就相视一笑。
前路难走,真相吓人,还有不知道什么鬼危险在等着。
但无所谓。
反正他们在一起。
大不了一起扛,大不了一起疯。
总比一个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