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热闹起来,椅子拖地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慢吞吞地收拾课本,余光扫了一眼严浩翔的方向。
他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急不慢。把课本整整齐齐码好,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
他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严浩翔走吧。
严浩翔笑了笑。
我背上书包,走到他旁边。
向安今天食堂吃什么?
严浩翔红烧肉吧,周三和周五的红烧肉最好吃,周一的稍微咸一点。
向安你连这个都记得?
严浩翔吃的多了就知道了。
向安那周一推荐吃什么?
严浩翔糖醋排骨。周一排骨新鲜,阿姨给的也多。
向安那今天就吃糖醋排骨。
严浩翔好。
他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弯弯的。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烘烘的。
向安浩翔,你先去选座位,我想上个厕所。
他点点头。
我回去的时候,严浩翔已经坐到餐桌旁了。
严浩翔选的桌子在角落,靠墙,左边是窗户,右边是过道。
他坐里面,面朝过道,我坐他对面。
桌上摆着两份餐盘。
他已经帮我打好了。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向安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些?
我坐下来,看着餐盘里的菜。
严浩翔上周五你吃饭的时候,排骨你吃了五块,西红柿炒蛋你拌了饭,蛋花汤你最后喝但喝完了。
向安……你观察我吃饭?
严浩翔你吃饭的时候我没事做,就看了看。
他说的坦然,
严浩翔排骨你明天还想吃吗?
向安想。
严浩翔那我明天还帮你打。
我低头吃饭,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被人记住吃什么这种事,在我长大后就再也没人在意了。
甲方记不住我的方案,领导记不住我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
但严浩翔记住了,上周五的事,隔了一个周末,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严浩翔一眼,他碗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排骨还是完整的,青菜还是绿油油的,只有米饭少了小半碗。
向安你怎么不吃菜?
他愣了一下:
严浩翔我在吃。
向安排骨一块没动。
筷子停在半空。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严浩翔小时候习惯了。好吃的留到最后。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有点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
一个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富二代,小时候把好吃的留到最后。这句话本身就不对。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向安别留了。凉了不好吃。
他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
严浩翔谢谢。
声音很轻。
然后他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吃完饭,严浩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放在我面前。
严浩翔给你。
盒子里有四块饼干,每块都不一样,整整齐齐码着,像商店橱窗里展示的样品。
向安你做的?
严浩翔嗯,昨天烤的。
他指了指原味的,
严浩翔这个减了糖,不会太甜。
又指了指抹茶的,
严浩翔这个用了好一点的抹茶粉,颜色好看。
再指了指蔓越莓的,
严浩翔这个加了点柠檬皮,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