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总是撒娇02

开学第一周的午后，总是被冗长的数学课熬得昏昏欲睡。

王橹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却越过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叶，落在了楼下的篮球场上。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那里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而穆祉丞，永远是人群的中心。

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每一次跳跃、传球、投篮，都带着一股蓬勃的、肆无忌惮的生命力。

“好球！”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穆祉丞进球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橹杰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幅流动的画，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他喜欢看穆祉丞笑的样子，喜欢看他奔跑时飞扬的衣角，喜欢看他赢球后骄傲又张扬的模样。

那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热烈。

他像一潭死水，安静、忧郁，连情绪都埋在最底部，不曾泛起涟漪。

而穆祉丞是一汪活泉，明亮、澄澈，能照亮周遭的一切。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让王橹杰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低下头，整理桌上的书本，试图掩饰那份自卑。

就在这时，楼下的穆祉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靠窗的他。

四目相对。

王橹杰的心脏骤然骤停，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像一只被强光照射的小兽，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开，猛地低下头，耳朵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完了。

他被发现了。

刚刚的反应太大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吧。

穆祉丞挑了挑眉，看着那个瞬间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钻进桌洞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学弟，还真是……容易害羞。

他对着二楼的方向，挥了挥手，做了个口型。

王橹杰埋在臂弯里，心跳快得要炸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抬起眼。

只见那个耀眼的少年，正倚着篮球架，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穆祉丞的口型很清晰，是两个字：

“喂，学弟。”

王橹杰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王橹杰僵在座位上，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脸颊，烫得惊人。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楼下的那双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数学题，可那些公式符号扭曲成一团，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的蝉鸣、教室里同学的窃窃私语、窗外的风声，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该怎么办？

是装作没看见，还是……回应？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低下头，继续做那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重新抬了起来。

楼下，穆祉丞还在看着他。

少年没有收回目光，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他单手转着篮球，另一只手又挥了挥，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猫，耐心又带着点恶劣的趣味。

王橹杰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指尖冰凉。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像个被抓包的小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可那束光，并没有嫌弃他，反而在对他笑。

鬼使神差地，王橹杰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极其缓慢地、僵硬地，对着楼下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一片羽毛拂过水面。

穆祉丞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对着王橹杰比了个口型，这一次，语速很慢，清晰无比。

“放学，篮球场等我。”

话音落，他转身跑回球场中央，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再次引爆全场的欢呼，身影重新融入那片热烈的光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而二楼靠窗的位置，王橹杰彻底僵住。

放学？篮球场？等他？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五个字在反复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抬头望向窗外那道耀眼的背影，眼底泛起了细碎的、不敢置信的光。

风刮过窗外枝头的叶，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走了他脸上的一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