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墨提斯的银白色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方法比植入念头更安全，也更有效。如果瑞亚的希望足够强烈，她会自己去找盖亚，不需要任何人提示。”

“就是这个意思。”阿佛洛狄忒说，“等到赫拉诞生的时候，我会再次放大瑞亚的希望。如果一切顺利，她会在赫拉被吞之后主动离开时空神殿，去寻找盖亚的帮助。”

墨提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阿佛洛狄忒也笑了：“你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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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的诞生，是克洛诺斯吞食子女的高潮，也是转折点。

瑞亚第五次躺在时空神殿的侧殿中。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续五次生产、连续五次失去孩子，让这位时光女神的神格都出现了裂痕。

但她没有放弃。

她的心中有一盏灯在燃烧——那盏被阿佛洛狄忒两次放大了希望的灯。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再让第六个孩子也被吞食。

赫拉的啼哭声从殿内传出。

这一次，瑞亚没有等克洛诺斯来要孩子。她抱着刚出生的赫拉，从产床上坐起来，直视着走进来的克洛诺斯。

“这是你的第五个孩子。”瑞亚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你又要吞食她吗？”

克洛诺斯停下脚步，看着瑞亚的眼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瑞亚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把孩子给我。”克洛诺斯说。

“你会吞食她，对不对？”

“把孩子给我，瑞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瑞亚抱着赫拉的手在颤抖，但她没有松手。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但也有一种克洛诺斯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决绝。

“你会后悔的，克洛诺斯。”瑞亚说，“总有一天，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克洛诺斯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大步走上前，从瑞亚手中抢过赫拉，毫不犹豫地将她吞入了腹中。

但这一次，瑞亚没有哭泣。

她擦干了眼泪，从产床上下来，整理好自己的长袍，然后走出了时空神殿。

阿佛洛狄忒在空间褶皱中看着这一切。他的金色玫瑰在剧烈发光——不是吸收情感能量，而是在进行灵魂共鸣。他感受到了瑞亚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情感：不再是绝望，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定。

她要去找盖亚。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不需要任何暗示。她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阿佛洛狄忒退出了空间褶皱，回到三相神殿。

“成了。”他对墨提斯说，“瑞亚去找盖亚了。”

墨提斯从水滴椅子上站起来，银白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你确定？”

“确定。”阿佛洛狄忒说，“她的灵魂中有一团火在燃烧。她不会让第六个孩子也被吞食。她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那个孩子。”

墨提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是第一步。”墨提斯说，“我们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德墨忒尔从麦田区域跑过来，手里还抓着那把银色的幼苗——幼苗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花苞变大了不少。

“成功了？”德墨忒尔问。

“成功了。”墨提斯说，“瑞亚去找盖亚了。宙斯诞生的时候，她会把宙斯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让克洛诺斯吞食他。”

德墨忒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那我现在只需要等着被吞就行了？”

墨提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德墨忒尔，你已经被吞了。”

德墨忒尔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灵体还在，银色的幼苗还在，三相神殿还在。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原生丰收女神——那个和她共享同一个神格的灵魂——已经被克洛诺斯吞入了腹中。

“我知道。”德墨忒尔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那个女孩，刚出生就被吞了。她很害怕，很孤独，在克洛诺斯的肚子里哭。”

墨提斯走过去，把手放在德墨忒尔的肩膀上：“我们会救她出来的。等宙斯长大，等他推翻克洛诺斯，你们都会自由。”

德墨忒尔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红的。

阿佛洛狄忒也走过来，站在德墨忒尔的另一边。三个人沉默地站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三相神殿的穹顶上，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三张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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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被吞后的第八十天，瑞亚怀上了第六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一样。

在怀孕的过程中，瑞亚能感觉到他的神格——不是赫斯提亚的灶火、不是哈迪斯的幽冥、不是德墨忒尔的丰收、不是波塞冬的海洋、不是赫拉的婚姻——而是雷电。

雷电，天空的主宰，比所有神格都更具破坏力的力量。

瑞亚摸着隆起的腹部，心中既恐惧又坚定。恐惧的是，这个孩子的力量太强大了，克洛诺斯一定会更加警惕。坚定的是，她不会让这个孩子也被吞食。

她去了塔尔塔罗斯地狱的边缘，找到了盖亚。

地母盖亚从大地深处浮现出来，巨大的身形遮天蔽日。她的眼睛像两个深渊，看不到底，但瑞亚没有退缩。

“地母盖亚。”瑞亚跪下来，“我求您帮我。”

盖亚低头看着这位时光女神，声音像地震一样低沉：“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想救你的第六个孩子。”

“是的。克洛诺斯已经吞食了我的五个孩子。我不能让第六个也被吞食。”

“你知道背叛克洛诺斯的代价吗？”盖亚问，“他是神王，时空的主宰。如果你背叛他，他会把你打入塔尔塔罗斯的最深处。”

“我知道。”瑞亚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但我不在乎。我只想救我的孩子。”

盖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把孩子给我。我会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

“克里特岛。那里有我的力量庇护，克洛诺斯感知不到。”

瑞亚的眼中涌出泪水：“谢谢您，地母盖亚。”

“不要谢我。”盖亚说，“我帮你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克洛诺斯背叛了与我的契约。他答应过，如果他成为神王，他会让大地享有永恒的自由。但他没有做到。所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瑞亚没有问是什么契约。她只是感激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回到了时空神殿。

接下来的日子，她在等待。

等待孩子的诞生，等待盖亚的承诺兑现，等待命运的转折。

而在海洋深处，墨提斯也在等待。

他的智慧神格已经成长到了弱等神力的巅峰，距离中等神力只有一步之遥。每天在智慧之泉中的修炼让他的银白色眼睛越来越亮，头发也开始从黑色变成银白色——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阿佛洛狄忒的神格也在快速成长。他的灵体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接近正式的神体。金色玫瑰已经完全盛开，十二片花瓣每一片都在发光，花蕊中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有力。

德墨忒尔的银色幼苗长出了第四片叶子，花苞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小太阳。

“它快要开花了。”德墨忒尔蹲在幼苗旁边，声音中带着期待，“我能感觉到，开花的时候，我会获得一个新的神格。一个和‘生命’有关的神格。”

“是创造。”墨提斯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株银色的幼苗，“你的神格会从‘丰收’扩展为‘创造’。你不仅能让植物生长，还能创造新的生命形式。”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