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高一（1）班的教室一半欢喜一半愁。梵汐的语文单科拿了年级第一，可物理卷子上的红叉叉还是扎眼；陆璟迟的数学稳居榜首，英语完形填空却错了好几个；苏婉是稳扎稳打的年级前十，唯独体育八百米总卡在及格线；江野在运动会上是风一样的少年，文化课却总在及格线边缘反复横跳。

老班大手一挥，周末全班去校门口的家常菜馆聚餐，“考得好的再接再厉，考得差的咱们吃顿好的补补，下次再战！”

包厢里的热气混着饭菜香，把少年们的脸熏得红扑扑。梵汐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胡雪曦就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她：“哎哎，你看陆璟迟，给你夹了一筷子青菜，说你最近总吃甜的，怕你胖！”梵汐抬头，正好撞进李镜池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把青菜推到她碗边，耳尖微微泛红：“物理卷子我帮你讲，下次争取及格。”

苏婉推了推眼镜，把写满知识点的笔记本放在梵汐面前：“我整理了物理公式，你照着背，不懂的随时问我。”江野则拍着胸脯：“以后体育课我带你练跑步，保证你体测满分！”

饭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梵汐给大家画速写。她笑着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陆璟迟低头给大家分饮料的侧脸，苏婉认真记笔记的模样，胡雪曦举着杯子大喊“干杯”的傻气，还有老班被学生们围着敬酒的温柔。画纸被传了一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画像旁签上名字，最后落在梵汐手里时，陆璟迟在她的画像旁，悄悄画了一朵小小的梧桐花。

走出饭馆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哼着刚学的流行歌，有人聊着下次月考的目标，晚风裹着桂花香，吹得梵汐心里软软的。她把那张签满名字的速写，小心翼翼夹进了画本里。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是在早读课悄悄落下的。

梵汐正背着英语单词，忽然听见窗边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她抬头望去，细碎的雪花正从天空飘下来，落在操场的草坪上，落在教学楼的屋顶上，也落在窗外那排梧桐树上。

“下雪了！”胡雪曦第一个冲到窗边，对着窗外大喊，引得全班都凑了过来。老班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行了行了，早读下课，给你们十分钟去看雪！”

教室瞬间空了一半。梵汐抱着画本跑到梧桐道，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凉丝丝的。陆璟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递到她手里：“刚买的，珍珠的，你爱喝的。”

梵汐接过奶茶，指尖传来暖意。她打开画本，笔尖落下，描摹着雪地里的梧桐，还有不远处打雪仗的同学们。江野捏了个雪球，精准砸在陆璟迟背上，陆璟迟笑着反击，两人在雪地里追跑起来，笑声惊得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胡雪曦站在一旁，用手机给他们拍照，镜头里，少年少女们的笑脸，比初雪还要明亮。

梵汐把镜头里的画面，一笔一画刻进了画本。雪地里的雪人，堆着歪歪扭扭的五官，胸前写着“高一（1）班”；梧桐道上的脚印，深深浅浅，延伸向远方；还有林屿递奶茶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跨年的前一天，梵汐在宿舍里收到了陆璟迟的消息：“明天晚上，梧桐道见，我们一起跨年。”

跨年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梵汐抱着画本赶到时，陆璟迟，胡雪曦，苏婉，江野都已经在了。胡雪曦拎着一大袋零食，苏婉抱着笔记本电脑，林屿手里拿着热可可。

“我们在宿舍跨年太无聊了，就约了出来！”胡雪曦和江野零食摊在长椅上，“我带了烟花，等零点我们放！”

几个人挤在梧桐道的长椅上，分享着零食，聊着这半年的高中生活。梵汐翻着画本，给他们看这半年来的画：开学第一天的军训，运动会上的冲刺，月考后的聚餐，初雪天的雪人……每一页，都有他们的身影。

“时间快到了！”苏婉指着电脑上的时间，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最后停在00:00。

“新年快乐！”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江野点燃了烟花，绚烂的火花在夜空里绽放，照亮了少年们的脸。梵汐抬头，看见漫天的星光，还有身边朋友们眼里的光。

陆璟迟侧过头，看着梵汐，声音温柔：“梵汐，新的一年，我想和你一起，把画本写满，把高中三年过成最棒的样子。”

梵汐笑着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好，我们一起。”

跨年夜的风很凉，可少年们的心是热的。梵汐把烟花绽放的瞬间，画进了画本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高一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们的青春，永远热烈，永远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