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和橘子汽水

梵汐的话音落了很久，晚风还在梧桐叶间慢悠悠地晃。陈璟迟攥着画本的手指松了又紧，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干净，只敢用余光偷偷瞟身边的女孩。

夕阳把她的发梢染成暖金色，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梵汐，是开学第一天的黑板报任务，她抱着一摞彩粉笔站在黑板前，抬头冲他笑的时候，眼里的光比今天的夕阳还要亮。

“那……那我下次提前来教室，把粉笔都摆好。”陈璟迟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枝头的鸟，“省得你再跑器材室借了。”

梵汐被他逗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还记得这个？上次我跑了两趟器材室，腿都酸了。”

“我记得。”陈璟迟抬头，眼神亮得很认真，“你那天穿了白色的帆布鞋，跑回来的时候鞋带松了，差点摔了。”

梵汐愣了愣，才想起那是开学第一天的小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陈璟迟记得这么清楚。心里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甜丝丝的。

“走吧，再不走校门要关了。”梵汐率先迈开步子，帆布鞋踩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陈璟迟连忙跟上，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画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梵汐停住脚：“等我一下。”她推门进去，没一会儿就拎着两瓶橘子汽水出来，递了一瓶给陈璟迟：“喏，给你的。冰的，解解暑。”

陈璟迟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拧开瓶盖，“呲”的一声，气泡涌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慌忙去擦，梵汐已经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两人靠在梧桐树下喝汽水，橘子味的甜香混着晚风，漫在空气里。陈璟迟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滑过喉咙，却觉得心里烫得厉害。他偷偷看梵汐，她仰头喝汽水的时候，脖颈的线条很好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晚霞。

“对了，”梵汐忽然开口，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下周的黑板报主题是‘青春逐梦’，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璟迟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画本翻到空白页，掏出铅笔：“我想了几个构图！你看，这里可以画跑道上的同学，这里画图书馆里看书的身影，还有……”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勾勒，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晚风、蝉鸣混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梵汐凑过去看，画纸上的线条渐渐成型，有奔跑的少年，有伏案的少女，还有梧桐树下并肩的两个身影，虽然只是简单的轮廓，却满是鲜活的气息。

“太好啦！”梵汐眼睛亮起来，“就按这个来！我负责写标题和标语，你负责画细节，肯定能拿年级第一！”

陈璟迟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不是为了拿第一，是想和你一起画。”

梵汐的耳尖瞬间红了，她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的晚霞：“知道啦，啰嗦。”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两人才分开。陈璟迟站在巷口，看着梵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翻开画本。新的一页上，他刚刚画了梵汐靠在梧桐树下喝汽水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线条不算完美，却满是温柔。

他轻轻摸了摸画纸上的女孩，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璟迟果然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他把彩粉笔按颜色摆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连梵汐常用的那支白色粉笔，都特意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梵汐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桌整齐的粉笔，忍不住笑了：“陈璟迟同学，你也太贴心了吧？”

陈璟迟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应该的。”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放学后，教室里都能看到两个忙碌的身影。梵汐写标题的时候，陈璟迟就在旁边画细节；梵汐累了的时候，陈璟迟就递上一瓶温温的橘子汽水；梵汐不小心把粉笔灰蹭到脸上，陈璟迟就会红着脸递纸巾，却不敢多看一眼。

黑板报画完的那天，刚好是周五的傍晚。两人站在黑板前，看着满黑板的青春模样，跑道上的少年迎着风，图书馆里的少女低着头，梧桐树下的两个身影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太好看了！”梵汐拍手，眼里满是欢喜，“肯定能拿第一！”

陈璟迟看着她笑，忽然觉得拿不拿第一都无所谓了。他只想这样，每天和她一起画黑板报，一起喝橘子汽水，一起在梧桐树下慢慢走，把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画成温柔的模样。

晚风又吹了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梵汐转头看向陈璟迟，笑着说：“陈璟迟同学，下次黑板报，我们还一起画好不好？”

陈璟迟抬头，眼里盛着漫天晚霞，用力点头：“好。”

粉笔灰落在他们的肩头，橘子汽水的甜香还在空气里弥漫。最好的青春，从来都不是万众瞩目的光环，而是这样，有人陪你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甜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