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最后一日,云深不知处下了一场细雨。
雨丝微凉,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恰好衬得静室里愈发冷清。
蓝忘机依旧盘膝调息,后背的戒鞭伤在阴雨天里疼得格外清晰,阴寒之气顺着旧伤游走,让他指尖都泛着冷意。可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点痛楚早已习惯。
这些日子,他没有一日停止过问灵。
琴音从清晨到深夜,一遍又一遍,问遍四方游魂,却始终没有一丝关于魏无羡的回应。
仿佛那个人,真的被天地彻底抹去。
傍晚时分,蓝曦臣踏雨而来,手中拿着一枚解除禁足的玉牌。
“忘机,可以出去了。”
蓝忘机睁开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叔父那边……”
“我已替你说清。”蓝曦臣将玉牌放在案上,“他不再拦你外出,只嘱你万事小心,莫要再因意气之争,毁了自身。”
蓝忘机颔首,起身整理衣袍。
白衣依旧,只是身形比之前更显清瘦,周身寒气更重,一眼望去,便知是积了极深的心事与伤痛。
“你打算先往何处?”
“乱葬岗。”
蓝曦臣一怔,随即轻叹:“那里早已被仙门弟子反复搜查数次,寸草不留,阴气极重,你……”
“再寻一次。”
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他不信,那样鲜活的一个人,会真的连一点痕迹都不剩下。
当夜,蓝忘机便收拾了简单行囊,将那支断裂的竹笛贴身收好,又将忘机琴负于身后,提剑走出静室。
廊下灯火昏黄,拉长了他孤绝的身影。
蓝启仁立在远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须微动,终究只是重重一拂袖,没有出声阻拦。
有些执念,拦是拦不住的。
蓝曦臣站在山门口,目送弟弟消失在夜色之中,轻声一叹。
转身时,却见一只传讯纸蝶翩然飞来,落于他指尖。
看完内容,他眸色微柔,低声道:“莲花坞……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