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在角宫东院住下的第三天,就待不住了。
他一大早就把宫远徵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远徵!远徵弟弟!起床了!"
宫远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魏无羡一张放大的笑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魏……魏公子?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魏无羡盘腿坐在他床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一根竹竿

"走,哥哥带你打山鸡去。"

"打山鸡?"

"对!"我在空间里躺了那么久,嘴里淡出个鸟来。你无忧姐姐又不让我随便出宫门,说宫门最近局势紧张。

可后山总行吧?后山那么大的林子,山鸡肯定不少。咱们去打两只,晚上让你无忧姐姐给我们炖了吃!"

真的?!可以出去玩?!"

"当然!"你哥哥今天去长老院开会,你无忧姐姐在角宫炼药,没人管咱们。趁现在,溜!"
宫远徵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穿上衣,腰间挂上他的小药篓——里面装着他自制的各种毒粉、解毒丹、创伤药,应有尽有。

"魏公子,咱们怎么打?"用弓箭?用陷阱?还是用毒?我最新研制了一种'蒙汗药粉',撒出去,十里之内的飞禽走兽全会晕倒,咱们随便捡——"

停停停!远徵弟弟,咱们是去打山鸡,不是去屠村。用毒多没意思,咱们用这个——"
他从背后举起那根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一个小小的网兜。

……用……用这个?"

"对!"这叫'流星网',是我当年在云梦江氏的时候发明的。竹竿一甩,网兜飞出去,罩住山鸡,完美!"

魏公子,你堂堂一个……一个高人,用这个打山鸡?"

"高人怎么了?高人就不能用竹竿打山鸡了?"你不懂,这叫返璞归真。走,跟哥哥我上山!"
宫远徵被他这副"返璞归真"的架势逗得咯咯直笑,乖乖跟着他溜出了角宫,往后山走去。
……
后山的林子很大,树木茂密,鸟啼清脆。
魏无羡走在前头,竹竿扛在肩上,东张西望

"远徵,你看好多山鸡的脚印!这边,这边!"
宫远徵跟在他身后,小药篓一晃一晃的,眼里满是兴奋

"魏公子,你声音小点!山鸡胆子小,你这么大嗓门,它们早跑光了!"

"嗨,跑光了再找嘛。"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嘘——远徵,你听。"
宫远徵也停下来,侧耳细听。
灌木丛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几只肥硕的山鸡正在刨土觅食。
魏无羡咧嘴一笑,缓缓举起竹竿,网兜对准了其中一只最肥的。

"看哥哥的——"
他手腕一甩,竹竿破空而出,网兜"呼"地飞了出去——
然后,"啪"的一声,网兜挂在了树枝上。
山鸡们"扑棱棱"全飞了。
宫远徵:"…………"

失误,失误。竹竿有点沉,我没控制好力道。"
宫远徵憋着笑,走过去帮他解下网兜

"魏公子,你这'流星网',好像不太听你使唤啊。"

手法生疏了嘛!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行!"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没过多久,又发现了一群山鸡。
这一次,魏无羡学聪明了。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然后——
网兜飞出去,这次精准地罩住了一只山鸡!

"抓到了抓到了!
"魏无羡兴奋地冲过去,把网兜里的山鸡拎出来,那山鸡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

魏公子厉害!"

"那是!"这只是第一只,咱们再打几只!今晚让你无忧姐姐做一顿山鸡大餐!"
宫远徵看着药篓里的山鸡,又看看魏无羡那张飞扬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跟在哥哥身边这么多年,哥哥永远是冷着一张脸,做事一板一眼,从来没有像魏无羡这样,会带着他"打山鸡",会因为他抓到一只鸡而兴奋得像个孩子。
魏无羡在他眼里,不像一个长辈,不像一个客人,更像——一个哥哥。
一个会陪他胡闹、会带他玩、会把他当小孩子宠的哥哥。

"魏公子……
"魏无羡正在张望下一群山鸡的位置。

"……哥哥。"
魏无羡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宫远徵的脸有点红,可他还是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

"哥哥。"
魏无羡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他走过来,揉了揉宫远徵的脑袋

哎!好弟弟!"
宫远徵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他抱着药篓,看着魏无羡,那双狐狸眼里,盛着一种他从未对哥哥之外的人流露过的、纯粹的开心。

"哥哥,我们再打几只!
打山鸡还顺便收个弟弟

"好嘞!""今天哥哥带你打它个十只八只的!"
……
两人折腾了一上午,药篓里装了三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宫远徵顺手采的一堆草药。
魏无羡找了一处溪边,生了一堆火,把其中一只山鸡拔了毛,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宫远徵坐在他旁边,从药篓里掏出几样调料——盐、花椒、还有他自制的"五香粉",撒在鸡身上。

"哥哥,你还会烤肉?。

"那当然!"你哥哥我当年在云梦江氏,可是烤肉的一把好手。江澄那小子,最爱吃我烤的肉。"
他翻了翻烤架上的山鸡,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好香……"
魏无羡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

来,哥哥还有好东西。"

"酒?!"

"对!这是我从你哥哥酒窖里顺来的。你哥哥藏酒可不小气,是上好的年份。"

你偷我哥哥的酒?!"

"什么叫偷!"你哥哥是我妹夫,妹夫的酒,就是大舅哥的酒,拿点怎么了?"

哥哥,你这逻辑,我哥哥听了,非得把你扔出宫门不可。"

"他敢!"来,远徵弟弟,尝一口。"

"我……我还没喝过烈酒。"

"来,先抿一小口。"
宫远徵小心翼翼地接过酒壶,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宫远徵气鼓鼓地把酒壶还给他

"一点也不好喝!"
"那是因为你不会品。"魏无羡接过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好酒!远徵弟弟,你听哥哥说,这酒啊,第一口辣,第二口香,第三口——你就会上瘾。"

"真的?"

"当然是真的!"再来一口,这次多抿一点。"
宫远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壶,又抿了一口。

嗯……好像……是有点香。"

"对吧!再来一口!"
宫远徵又抿了一口。

"怎么样?"

"……更香了。"

"哈哈哈!再来!"

"……哥哥,我好像有点头晕。"

"头晕?不可能!!你哥哥我千杯不醉!来来来,再喝!"
……
等魏无忧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坐在溪边,一个扛着竹竿摇摇晃晃,一个抱着药篓傻笑。
……哥,你把弟弟教成什么样了?"


无忧~你来啦~你看,我和远徵弟弟,打了好多山鸡~"
他举起竹竿,网兜里还挂着一只挣扎的山鸡。
宫远徵坐在他旁边,小脸红扑扑的,看见魏无忧,嘻嘻一笑

"无忧姐姐~你哥哥……不,我哥哥……他教我喝酒……好喝……"
他打了个酒嗝,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魏无羡怀里。
魏无羡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哎哟!远徵弟弟,你这酒量不行啊!哈哈哈!"
魏无忧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把两人扶起来。
"哥,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抢酒喝?"


"谁跟小孩子抢了!"是远徵弟弟他自己要喝的!我教他的!我得对他负责!"
你负责任的方式,就是把人家灌醉?"


"这不是灌醉,这是……启蒙!远徵弟弟都十几岁了,连烈酒都没喝过,这像话吗?我这是在弥补他童年的缺憾!"
魏无忧看着她哥哥这张理直气壮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探了探宫远徵的脉搏——没什么大碍,就是醉了。
"哥,你把他灌醉了,待会儿怎么跟尚角交代?"


……啊?对哦,尚角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把他的宝贝弟弟灌醉了,怕是要跟我拼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昏睡的宫远徵,那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嘴里嘟囔着:

哥哥……山鸡……好香……"
魏无羡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背,抬头看向魏无忧

无忧,弟弟……挺可爱的。"
是啊,他平时可没这么放松。跟着你,他才像个孩子。"


"无忧,我看得出来,他平时活得很累。年纪小小,就要掌管徵宫,研究毒药,还得在你和尚角之间周旋。他太早熟了。"
宫门的孩子,都早熟?他渴望被宠,被爱,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怕哥哥觉得他不够成熟,怕宫门觉得他不配做徵宫之主。"

魏无羡抱着宫远徵,魏无忧提着药篓和烤架,三人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