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上官浅和云为衫各自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两人都穿着单薄的囚衣,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牢房外。宫尚角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

角公子大驾光临,真是稀客。怎么,是来送我们上路的吗?”
云为衫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宫尚角,眼中满是警惕。
宫尚角在牢房外站定,目光扫过两人。

三天后,无锋进攻宫门。”
上官浅和云为衫同时一震。

“你说什么?”

无锋倾巢而出,分三路进攻宫门。悲旭率主力从正门强攻,万俟哀从后山潜入,寒衣客从密道潜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报仇的机会。”

点竹会来。作为无锋的首领,她一定会亲自督战。这是你们杀她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你想让我们帮你对付无锋?”

不是帮我,是帮你们自己。点竹不死,你们永远活在阴影里。点竹死了,你们才能真正自由。”

自由?角公子,你觉得我们还有自由吗?就算杀了点竹,宫门会放过我们吗?朝廷会放过我们吗?我们手上沾的血,足够我们死一百次了。”

“杀了点竹,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离开宫门,隐姓埋名,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或者……死在这里。”

“你在威胁我们?”

我在给你们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抓住。”
上官浅和云为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挣扎。她们恨点竹,恨无锋,恨那个把她们变成杀人工具的组织。但她们也怕,怕宫尚角出尔反尔,怕就算杀了点竹,也难逃一死。

你们没有选择。要么帮我杀点竹,要么死在这里。选一个。”

你怎么保证我们会听话?万一我们临阵倒戈,帮无锋对付宫门呢?”

你们不会。因为无锋不会放过叛徒,点竹更不会。你们背叛无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点竹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你们帮无锋攻破宫门,点竹也会在事后清算你们。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

“你要我们怎么做?”

三天后,无锋进攻时,我会放你们出来。你们混入无锋的队伍,找机会接近点竹,杀了她。我会派人接应你们,事成之后,送你们离开。”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那你们就死在那里。或者……死在我手里。”

好,我答应你。

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杀了点竹,你们自由。杀不了,你们死。”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牢深处。
上官浅和云为衫沉默地坐在牢房里,许久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他会放我们出去杀点竹是真的,但事后会不会真的放我们走……难说。”

那你还答应?”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点竹必须死,就算赌上性命,我也要杀了她。”

“我也是。点竹不死,我死不瞑目。”
两人再次沉默。火把的光在她们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表情。有恨,有怕,有决绝,也有迷茫。
宫尚角走出地牢,宫远徵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见宫尚角出来,宫远徵立刻迎上去。

哥哥,你真的要放了上官浅和云为衫?”
宫尚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宫远徵跟在他身后。

哥哥,她们可是无锋的刺客,手上沾满了宫门人的血。放了她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族人?”

“远徵,你觉得我会放了她们吗?”

“哥哥刚才不是答应她们,事成之后放她们走吗?”

答应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哥哥的意思是……”

上官浅和云为衫,必须死。从她们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可是哥哥刚才答应她们……”

“那是为了让她们心甘情愿去杀点竹。点竹武功高强,身边护卫森严,要杀她不容易。上官浅和云为衫是无锋的刺客,熟悉无锋的作战方式,熟悉点竹的习惯,由她们出手,成功率最高。”3

“但无论成功与否,她们都活不了。如果她们成功杀了点竹,我会在接应的时候动手,送她们上路。如果她们失败,死在无锋手里,那更好,省得我动手。”

“哥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们留活路?”

没错。她们手上沾了太多宫门人的血,必须用血来偿还。放她们走?不可能。我宫尚角还没仁慈到那个地步。”

那哥哥为什么还要答应她们的条件?

为了让她们相信,为了让她们全力以赴。人只有在看到希望的时候,才会拼尽全力。我给她们希望,她们才会为了这个希望去杀点竹。至于这个希望是真是假……不重要。”

“远徵,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该狠的时候要狠,该绝的时候要绝。否则,死的就是我们自己。

我记住了,哥哥。”

好了,去准备吧。三天后的大战,才是重中之重。上官浅和云为衫只是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真正的敌人,是无锋。”

是,哥哥。”
宫尚角转身离开,宫远徵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哥哥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上官浅和云为衫必须死,这是她们应得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徵宫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毒药要检查,暗器要清点,解药要配好……不能有丝毫差错。
深夜,角宫书房还亮着灯。宫尚角坐在书桌前,正在查看地图,规划三天后的作战部署。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花公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服,神色有些紧张,眼神闪烁不定。

花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花公子走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角公子,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坐下说。”
花公子没有坐,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角公子,我想求你,等一切结束,把父亲一起带走。”

“花长老?”

“是。父亲他……他虽然迂腐,虽然固执,但他一辈子都是为了宫门。他忠于宫门,忠于职责,从来没有二心。角公子,求求你,带他一起走吧。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花公子,你先起来。”

角公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没说不答应。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花公子这才站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宫尚角。

“花长老的事,我考虑过。他确实迂腐,确实固执,但他对宫门的忠心,毋庸置疑。这几十年来,他为宫门付出了太多,也该安享晚年了。”

角公子,你答应了?”

答应了。等一切结束,我会带花长老一起走,去安宁谷,安享晚年。”

“谢谢角公子!谢谢角公子!”

“不过,花长老那边,需要你去说。他的脾气你知道,固执得很,未必愿意离开。”

“我会去说的!我会劝他的!父亲虽然固执,但他最疼我,我会说服他的!”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等大战结束,你就去劝花长老,让他跟我们一起走。”

“是!是!谢谢角公子!”

“好了,去休息吧。三天后的大战,还需要你出力。”

花公子:“是!角公子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宫尚角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宫尚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花长老确实迂腐,确实固执,但他对宫门的忠心,确实无人能及。带他一起走,是应该的。
只是……花长老愿不愿意走,还是个问题。
宫尚角摇摇头,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三天后的大战。其他的事,等大战结束再说。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查看地图。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花公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激动得睡不着觉。他坐在床边,想着父亲,想着安宁谷,想着未来的生活。
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继续留在旧尘山谷,只会让他更加操劳。去安宁谷,环境优美,最适合养老。
只是……父亲那个脾气,能说服他吗?
花公子想起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中有些忐忑。父亲一生忠于宫门,把宫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让他离开宫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愿意吗?
但不管愿不愿意,都要试一试。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
花公子下定决心,等大战结束,就去劝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