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大赛的荒原永远没有温和的时刻。
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在荒芜的旷野上空,呼啸的罡风卷着细碎的元力沙砾,刮过龟裂的大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废弃的机甲残骸、断裂的元力武器、干涸的深色血迹遍布整片土地,无声诉说着这场赛事的残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没有温情,没有侥幸,唯有无休止的厮杀与博弈,直至最后一人伫立。
这是所有参赛者心知肚明的规则,也是刻在凹凸大赛骨血里的冰冷真相。
远处悬浮的赛事终端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滚动着实时战力排行榜,榜首的两个名字,永远稳固如初,碾压全场所有人。
No.1 嘉德罗斯
No.2 格瑞
遥遥甩开第三名数亿积分的差距,是整个大赛无人能够逾越的两座巅峰,也是天生注定的宿敌。
罡风骤然骤停,凝滞的空气瞬间被灼热的元力撕裂。
耀眼的鎏金色火光轰然炸开,漫天金色星火肆意翻涌,滚烫的威压席卷整片荒原,周遭的空气骤然升温,连地面的砂砾都被灼得微微发烫。少年挺拔的身影立于火光中央,墨黑长发束成高马尾,随元力风暴肆意飞扬,鎏金眼眸盛着凌驾众生的傲慢与张扬,周身环绕的神级元力霸道、炽烈、不容置喙。
嘉德罗斯手握通体鎏金的大罗神通棍,棍身流转着神圣又暴戾的光泽,指尖轻轻一转,沉重的神兵便在他手中轻盈翻飞,带起阵阵灼热的风。
他抬眼,鎏金瞳孔锁定旷野尽头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张扬的笑,带着惯有的挑衅与狂热。
“格瑞。”
少年的声音清亮张扬,穿透空旷的荒原,带着势在必得的战意,响彻天地。
“躲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跟我一战了?”
自大赛开启以来,这是所有人最期待、也最畏惧的巅峰对决。所有人都清楚,嘉德罗斯参赛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足够强的对手,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而整个凹凸大赛,唯一配得上他、唯一能接住他全力攻势的人,从来只有排名第二的格瑞。
可格瑞一直在躲。
刻意避开所有与嘉德罗斯相遇的可能,从不主动交锋,始终独来独往,沉默攒取积分、清理杂敌、探寻大赛真相,将所有战意与锋芒尽数收敛,冷淡疏离,无懈可击。
旷野另一端,银白发丝随风轻扬。
格瑞静立于萧瑟风声中,一身黑白修身作战服衬得身形挺拔清瘦,紫色眼眸清冷淡漠,像极了极寒之地亘古不化的冰雪,无波无澜,疏离寡淡。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握烈斩刀柄,通体冰绿的长刀隐于身后,凛冽锋利的元力悄然蛰伏,安静却暗藏极致锋芒。
听闻少年张扬的喊话,他狭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紫色眸光淡淡扫过火光滔天的身影,没有丝毫慌乱,亦无半分退让,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
“没必要。”
格瑞的声音清冷低沉,像碎冰撞击青石,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简简单单三个字,冷淡回绝了这场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
于嘉德罗斯而言,战斗是执念、是热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可于格瑞而言,这场残酷的大赛从来无关胜负与输赢,他的所有坚持、所有隐忍、所有厮杀,只为查清守望一族覆灭的真相,只为守住心底唯一的执念与归途。
无谓的对决,浪费元力,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没必要?”
嘉德罗斯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语,鎏金眼眸中的兴致愈发浓烈,周身的金色元力愈发汹涌,漫天星火盘旋升腾,压迫感层层叠加。大罗神通棍重重顿在地面,坚硬的岩层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裂痕顺着地面飞速蔓延。
“整个凹凸大赛,能让我认真出手的人只有你。格瑞,你敢说,跟我交手,对你而言也是无谓之事?”
他从不相信。
他见过格瑞的锋芒,见过烈斩出鞘时摧枯拉朽的凌厉,见过对方在绝境之中爆发出的极致战力。这样强大、这样隐忍、这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庸,怎么可能毫无战意?
他的退缩、避让、冷淡,从来都是刻意伪装。
格瑞眸光微沉,握着烈斩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泛起微凉的元力。他太了解嘉德罗斯,这个诞生即是巅峰的神造少年,傲慢纯粹、偏执热烈,眼里永远只有最强的对手、最极致的战斗,执拗、执着、从不放弃。
一旦被他盯上,便会纠缠到底,永不罢休。
“我没时间陪你胡闹。”格瑞语气依旧平淡,试图转身离去。
可下一秒,灼热的金光骤然破空而至,截断了他所有退路。
嘉德罗斯身形极快,转瞬便跨越数十米距离,鎏金身影裹挟漫天星火骤然逼近,大罗神通棍带着滚烫的风压,精准挡在格瑞身前,堪堪停在他脖颈一寸之外,力道收得极致,汹涌的元力却已尽数铺开,将他牢牢锁定。
咫尺之距,光影对峙,冰火相撞。
滚烫的、霸道的、炽烈的金色元力,与清冷的、凛冽的、克制的冰绿元力轰然碰撞,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疯狂拉扯、对冲,掀起漫天元力风暴。砂砾腾空,气流炸裂,整片旷野的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可闻。
嘉德罗斯微微俯身,鎏金瞳孔直直锁住格瑞清冷的紫眸,张扬的眉眼覆上一层浓烈的执拗,少年清亮的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偏执:
“本王说了,要跟你打一场。”
“格瑞,别躲。你躲不掉。”四目相对,光影交锋。
格瑞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那双盛满战意与执拗的鎏金眼眸,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终究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不得不承认,嘉德罗斯太过耀眼。
如同燎原烈火,炽热滚烫、肆无忌惮、光明坦荡,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活得热烈、张扬、肆意,不受规则束缚,不畏前路凶险,只为心中所向,一往无前。
与常年隐忍、步步为营、背负血海深仇、被过往与真相桎梏的自己,截然不同。
一个是无拘无束、肆意生长的烈火,一个是沉于黑暗、蛰伏等待的寒霜。
天生相悖,却又天生契合。
格瑞沉默片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握住了烈斩刀柄。凛冽的冰绿色元力骤然爆发,冲破周身灼热的金色威压,清冷锋芒尽数绽放。
刀刃出鞘的清鸣划破长空,清脆锐利,震彻四野。
“如你所愿。”
清冷的三个字落下,算是应允了这场对决。
嘉德罗斯眼底瞬间炸开浓烈的笑意,桀骜的眉眼彻底舒展,满是如愿以偿的热烈与兴奋。周身的金色元力瞬间暴涨数倍,漫天星火灼灼燃烧,战意汹涌,势不可挡。
“这才对!”
下一秒,两道极致的身影同时动了。
鎏金火光与冰绿寒芒轰然相撞,神兵交错的巨响震得天地震颤,元力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卷起漫天碎石风沙,荒芜的旷野瞬间沦为顶级强者的专属战场。
大罗神通棍霸道磅礴,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金光炸裂,星火四溅,攻势凌厉迅猛、层层紧逼,不留半分喘息余地。嘉德罗斯的战斗风格极致张扬、极致霸道,大开大合、所向披靡,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战力。
而格瑞的打法截然不同。
烈斩轻盈凌厉、进退有度,清冷的绿光缠绕刀身,招式精准、克制、冷静至极。他从不盲目强攻,每一次格挡、闪避、反击,都精准卡在最完美的时机,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将所有力量收敛于方寸之间,看似被动,实则滴水不漏,暗藏绝地反击的锋芒。
极致的力量碾压,对上极致的技巧博弈。
大赛第一的绝对战力,对上大赛第二的顶尖身法。
这是整个凹凸大赛最顶级、最纯粹、最酣畅淋漓的对决。
金光纵横,寒芒穿梭,两道身影在漫天元力风暴中飞速交错、碰撞、拉扯、攻防。没有人退让,没有人松懈,每一次交手都倾尽所能,每一次对冲都火花四溅。
罡风呼啸,光影漫天,天地间只剩下金绿交织的耀眼色泽,以及神兵相撞的不绝轰鸣。
远处隐匿观战的无数参赛者,早已看得心神震颤、噤若寒蝉。
这就是榜单顶端的实力,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在这两道巅峰身影面前,所有人的厮杀博弈,都如同儿戏般可笑、拙劣。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嘉德罗斯大人的力量太恐怖了,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战力!”
“但格瑞根本接得住!他的身法和防御简直无懈可击!”
“势均力敌……他们两个,根本分不出胜负。”
无数细碎的惊叹声淹没在风声与轰鸣中,无人敢靠近半步,只能远远观望这场宿命般的对决。
战场中央,激战仍在继续。
数百回合交锋过后,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嘉德罗斯攻势越发迅猛炽热,鎏金眼眸越发明亮,眼底的兴奋与狂热愈发浓烈。他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太久没有体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
所有人都畏惧他的力量、敬畏他的身份、臣服他的霸道,唯有格瑞,始终与他平视,不惧他的威压、不怯他的力量、不输他的攻势,稳稳接住他所有的锋芒与战意。
这种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感觉,无人能及。
太尽兴,太热烈,太让人沉沦。
又是一次猛烈相撞,两股极致元力轰然对冲,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同时震退数米。
两道身影稳稳落地,地面被元力压出两道浅浅的凹陷。
嘉德罗斯微微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原本桀骜张扬的眉眼染上一丝鲜活的燥热,鎏金瞳孔亮得惊人,依旧盛满未散的战意。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人,看着银发少年微微起伏的胸膛、清冷依旧的眉眼,唇角笑意愈发真切。
“格瑞,你果然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从小到大,从初识到大赛,无数次交手,每一次他都能在格瑞身上找到极致的快感与尽兴。这个清冷沉默、冷淡疏离的人,永远藏着最惊艳、最耀眼的力量,永远能精准勾起他所有的战意与执着。
对面的格瑞呼吸也微微紊乱,清冷的紫眸覆上一层浅浅的水雾,握着烈斩的指尖微微泛白。长时间高强度的极致对战,依旧消耗了他大量元力。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冷静,没有丝毫疲惫与退缩,目光沉沉落在嘉德罗斯身上,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认可。
良久,格瑞淡淡开口:“你也一样。”
简短四字,是他极少外露的认可。
在他心中,嘉德罗斯从来不是恃强凌弱、肆意胡闹的狂妄少年。他强大、纯粹、执着、坦荡,拥有最顶尖的实力,也拥有最干净的胜负心。哪怕性格张扬桀骜,却比大赛中绝大多数勾心斗角、阴诡算计的参赛者,都要光明磊落。
嘉德罗斯闻言,微微一怔。
他从未想过,一向冷淡寡言、惜字如金的格瑞,会主动认可他的实力。
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温热感,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比酣畅战斗后的快感更甚,滚烫、真切、让人莫名心动。
漫天风沙缓缓平息,元力风暴渐渐消散。
旷野归于安静,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金绿眸光遥遥对峙,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元力气息,热烈与清冷交织,缠绕出独属于他们的宿命羁绊。
嘉德罗斯收起了周身汹涌的战意,却没有收起眼底的执拗与热烈。他握着大罗神通棍,一步步朝着格瑞走近,步伐缓慢却坚定,鎏金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对方。
一步,两步,三步。
再次逼近咫尺距离。
少年微微低头,视线与清冷的紫眸平齐,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张扬霸道,多了几分认真纯粹的执拗:
“格瑞,以后,不要躲我。”
“大赛漫漫无期,无数厮杀煎熬,与其跟那些渣渣浪费时间,不如陪我交手。”
“只有跟你打,才有意思。”夜幕悄无声息笼罩凹凸荒原。
铅灰色的云层散去,深邃的墨蓝色夜空缀满细碎的星辰,清冷的月光洒落荒芜大地,抚平了白日厮杀的燥热与暴戾,给满目狼藉的赛场添上了几分静谧清冷。
白日那场巅峰对决,最终以平局收尾。
没有输赢,没有胜负,只有淋漓尽致的酣畅,和萦绕在两人心底、久久不散的异样情愫。
大赛依旧残酷,厮杀从未停歇。白日里无数低阶参赛者趁机混战、掠夺积分、争夺物资,赛场依旧血流不止、危机四伏。可榜单顶端的两人,却莫名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再刻意避让,不再刻意疏离。
夜幕降临,所有参赛者纷纷寻找隐蔽据点休整恢复、囤积元力、规避夜战危险。格瑞也寻了一处废弃机甲搭建的隐蔽空地,安静静坐调息。
月光透过机甲残骸的缝隙,浅浅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清冷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褪去了赛场的锋芒,多了几分安静温柔。
他闭目凝神,运转元力修复白日对战损耗的灵力,周身气息平和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凶险。
不知静坐了多久,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步伐张扬轻快,带着独属于某人的炙热气息,无需睁眼,格瑞便知晓来人是谁。
整个凹凸大赛,唯有嘉德罗斯,敢肆无忌惮靠近他的领域,敢打破他所有的安静与疏离。
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调息的姿势,语气平淡无波:“有事?”
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
嘉德罗斯静静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静坐调息的少年。
月色温柔,落在格瑞清俊的侧脸上,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肤色冷白,眉眼清冷干净,褪去了对战时的凛冽锋芒,安静得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心底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再次悄然翻涌。
嘉德罗斯向来直白热烈,不懂隐忍,不懂克制,所有情绪都明目张胆、坦荡直白。喜欢、执着、在意,从来不会遮掩。
从前他只执着于和格瑞对战、比拼、分胜负。可自从大赛重逢,无数次对峙、交手、拉扯过后,他渐渐发现,自己想要的,早已不止一场胜负。
他想看着这个人,想靠近这个人,想让这个永远冷淡疏离、独自隐忍、孤身前行的人,眼里能多一分他的身影。
想让永远独来独往的格瑞,身边有他。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嘉德罗斯开口,声音比白日的张扬清亮柔和许多,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随性。
他随意在格瑞身边坐下,距离极近,肩臂几乎相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来,打破了格瑞周身常年隔绝一切的清冷结界。
格瑞终于缓缓睁眼,紫色眼眸望向身侧的人,眸光平静无波:“你不用休息?”
“本王体力充沛,无需刻意调息。”嘉德罗斯扬了扬下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却没有半分惹人反感的戾气,反而透着少年意气的鲜活。
他侧头看向格瑞,鎏金瞳孔在月色下格外透亮,直白地打量着他的眉眼,语气随意发问:“格瑞,你每天除了战斗、调息、攒积分,就没有别的事了?”
大赛里的所有人,要么疯狂厮杀掠夺,要么抱团取暖苟活,要么贪图物资享乐。唯独格瑞,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作息,冷静、克制、自律到极致,像一台没有情绪、不知疲惫的战斗机器。
唯一的波澜,便是与他交手的时刻。
格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烈斩刀柄,淡淡应声:“我有要做的事。”
查清真相,溯源归途。
这是他支撑至今的唯一执念,是他跨越无尽星河、踏入残酷大赛的唯一目的。
嘉德罗斯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与沉郁,似懂非懂。他隐约知晓,格瑞参赛并非为了大赛奖励,也非为了巅峰实力,他心里藏着很重、很深、无人知晓的心事。
常年背负过往,独自煎熬,无人分担,无人陪伴。
一瞬间,嘉德罗斯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细碎的不忍。
他向来霸道自我,从不会顾及旁人情绪,可唯独面对格瑞,他会下意识收敛锋芒,会忍不住在意,会想要靠近、陪伴。
“不管你要做什么。”嘉德罗斯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嬉闹张扬,“在凹凸大赛,有我在。”
“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伤你。”
简单两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绝对的底气与笃定。
整个大赛,他是唯一能与格瑞抗衡的人,也是唯一有资格护着他的人。别人忌惮格瑞的实力、觊觎他的积分、畏惧他的锋芒,唯有嘉德罗斯,只想与他并肩,护他周全。
格瑞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清冷的紫眸抬眼,直直望向身侧的少年。
月光落在嘉德罗斯张扬的眉眼上,冲淡了他一身桀骜戾气,鎏金眼眸澄澈坦荡,字字句句,真诚热烈,没有半分虚假敷衍。
多年孤身前行,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所有凶险、所有执念。从无人对他说这般直白笃定的话,从无人这般坦荡坚定地为他许诺。
漫长的黑暗独行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必孤身一人。
心底冰封多年的柔软,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温热的情绪缓缓渗出,温柔、滚烫,让素来冷静自持的格瑞,心绪第一次彻底乱了节拍。
他移开目光,耳尖悄然染上一丝极淡的薄红,隐在银白发丝之间,难以察觉。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多谢。”
一句道谢,是他最大的坦诚与动容。
嘉德罗斯看着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眼底笑意悄然漫开,心底愈发柔软。
他忽然觉得,比起分出胜负的战斗,这般安静相伴、近距离相处的时刻,似乎更加让人心生欢喜。
夜风轻轻吹拂,带着荒原夜晚的微凉,吹动两人的发丝,轻轻纠缠。
一金一绿两道元力气息,不再对峙冲撞,反而悄然交融、缠绕、贴合,温柔又缱绻,在寂静的夜色里,勾勒出独属于他们的暧昧氛围。
“格瑞。”嘉德罗斯忽然轻声唤他。
“嗯。”
“以后,别总是一个人。”少年的声音温柔纯粹,带着直白的执拗,“组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