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大赛的风永远带着血腥味。
破碎的星球残骸悬浮在漆黑无垠的宇宙中,废弃的机甲碎片、消散的元力残絮混杂在冷寂星风里,机械裁判的播报音冰冷刻板,日复一日宣告着厮杀、淘汰与消亡。
这是一场由七神使操控的残忍博弈,从无真正的胜者,所有参赛者不过是被圈养的元力养料,浴血相争,最终尽数沦为神明权柄的垫脚石。整片星海荒芜冰冷,人人自危,步步惊心,唯有短暂的休憩时刻,能容两人偷得片刻温柔。
安全区的观景台隔绝了外界的厮杀戾气,落地窗外星河翻涌,细碎星光落满长廊,是这片炼狱赛场里唯一干净的景致。
格瑞斜倚在玻璃墙边,银白色长发顺着肩头垂落,末端沾染着一丝未散尽的淡紫元力微光。他收了烈斩,褪去了赛场之上凛冽杀伐的锋芒,清隽的眉眼稍稍柔和,唯独紫色眼眸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
数年大赛厮杀,他一路独行,背负着守望一族的血海深仇,踩着尸山血海前行,心性早已冷硬如冰,对生死离别早已麻木。偌大赛场,万千参赛者,没有任何人能让他驻足,唯独一人,是他死寂岁月里唯一的炽热,也是日后唯一的烬灭。
“格瑞!”
张扬鲜活的嗓音骤然划破静谧,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底气,穿透冰冷星风,直直撞进耳畔。
不用回头,格瑞便知是嘉德罗斯。
整片凹凸大赛,敢毫无顾忌闯入他的世界、敢打破他所有清冷自持、敢黏在他寸步不离的,从来只有这位高居积分榜榜首的圣空星之王。
鎏金光影转瞬而至,嘉德罗斯一身黑金红纹战斗服纤尘不染,璀璨金发在星光下耀眼夺目,鎏金眼眸盛满少年意气与张扬锋芒。他是天生的战神,圣空星倾尽资源造就的完美神造体,战力冠绝全场,碾压群雄,目空一切,从不将任何对手放在眼里。
世人皆惧他霸道强势、杀伐无情,敬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唯独知晓,这位不可一世的大赛第一,所有的耐心、温柔与执拗,尽数给了清冷孤僻的大赛第二——格瑞。
嘉德罗斯快步走到他面前,习惯性俯身凑近,滚烫的目光牢牢锁在格瑞脸上,带着惯有的傲娇,却藏不住眼底卸下防备的柔软:“又在这里发呆?整天闷着不累?陪本王练一场。”
他永远执着于和格瑞对战,不是争输赢,不是分高下,只是整片冰冷赛场,只有格瑞配得上他的全力以赴,只有和格瑞交手的时刻,他才觉得这场无休止的厮杀不算全然虚无。
格瑞抬眸,紫眸静静映着少年耀眼的身影,声线清冷温润,带着独有的纵容:“刚结束连环围剿,不累?”
昨日全天,数十名高阶参赛者联手围剿两人,意图趁机消耗两大顶尖战力,争夺积分排名。嘉德罗斯全程正面碾压,元力超负荷运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哪怕体质强悍,眼底也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旁人只看见他所向披靡、永不落败的荣光,只有格瑞,能精准捕捉他所有逞强下的脆弱,看得见他锋芒之下的疲惫与孤单。
嘉德罗斯闻言一噎,下意识挺直脊背,扬起下巴摆出王者姿态,嘴硬得理所当然:“区区杂鱼,本王弹指可灭,何谈疲惫?”
他生来便是极致骄傲,从不示弱,从不认输,哪怕身心俱疲,也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半分软弱。
格瑞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
他太懂嘉德罗斯了。
懂他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铠甲,懂他的强势是无人可依的伪装,懂他看似肆意张扬、无所不能,实则孤身一人,在这场炼狱里,唯一的羁绊与归宿,只有自己。
“那就歇十分钟。”格瑞没有反驳,也没有应下对战,只是温柔迁就,“星风太凉,别站太久。”
简单的叮嘱,细碎的温柔,是冰山独独赠予骄阳的特例。
嘉德罗斯别扭地“切”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乖乖靠着玻璃墙站在格瑞身侧,刻意贴近他的站位,任由身边清冷的气息包裹自己。
观景台瞬间归于安静。
星光落在两人身上,一银一金,一冷一热,一静一动,是整片残酷赛场最矛盾、也最契合的羁绊。
无人知晓,这对世人眼中针锋相对、宿命对决的最强对手,早已在无数次并肩厮杀、相互救赎里,把彼此刻进了骨血里。
嘉德罗斯侧头偷偷打量格瑞的侧脸,鎏金眼眸黏糊糊的,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
他见过格瑞最冷漠决绝的模样,见过他手握烈斩、血染白衣、眼神冰冷无波的杀伐姿态,见过他对所有人都疏离淡漠、步步戒备的清冷模样。
可他独独拥有格瑞的温柔。
拥有他独一无二的纵容,拥有他细致入微的惦记,拥有他在满目荒芜里,唯一分出的温柔与偏爱。
“格瑞。”嘉德罗斯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褪去了平日的张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说,这场大赛到底有什么意义?”
无休止的厮杀,无尽头的争斗,朋友离散,敌人遍地,昨日并肩的人今日便可能兵刃相向,所有人都在杀戮里沉沦、沉沦、直至消亡。
从前他只为变强而生,为印证神之力量参赛,可遇见格瑞之后,他渐渐迷茫。
比起登顶封神、碾压群雄,他更想要岁岁年年,有此人相伴,安稳无争。
格瑞指尖摩挲着随身携带的老旧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安定。他望向窗外死寂星海,声线轻而沉,带着看透真相的寒凉:“没有意义。”
凹凸大赛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七神使以愿望与荣光为诱饵,引诱星际强者自相残杀,收割参赛者进阶后的精纯元力种子,巩固自身神权,所有厮杀与胜利,不过是神明操控的闹剧,所有参赛者,都是待收割的养料。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嘉德罗斯追问,眼底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执拗。
格瑞垂眸,目光落回身侧少年璀璨的眉眼上,紫眸深处翻涌着细碎的温柔与隐忍:“为了执念,也为了……守住唯一值得的人。”
他的执念是守望一族的真相,而他值得守护的一生,从来只有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瞬间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耳尖悄然泛红,傲娇地别过脸,却悄悄往格瑞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小声软糯:“哼,算你识相。有本王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是最强的王者,此生所向披靡,他可以护得住天下,更能护得住他的格瑞。
彼时的少年意气滚烫热烈,眼底满是来日方长的期许,以为并肩可以抵过岁月漫长,以为彼此强悍,便能挣脱神明的桎梏,逃过既定的死亡结局。
他们都以为,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可以并肩而立,岁岁相伴。
却不知,神明早已在暗处落笔,为这场炙热羁绊,写好了烬灭的终章。安全区的休憩时光短暂奢侈,是厮杀间隙偷来的温柔泡影。
接下来的数日,大赛节奏骤然加快。
机械裁判接连发布高阶混战任务,缩小安全区域,强制所有参赛者开启终极厮杀,淘汰率直线飙升,星海之间硝烟四起,日日都有元力消散、星光陨落。
曾经并肩的同伴纷纷离场,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湮灭在厮杀之中,冰冷的淘汰播报音不绝于耳,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这场比赛,最终只能活一个人。
唯一的胜者,独享虚妄的神愿,其余所有人,尽数化为元力池的养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赛场愈发残酷,人心愈发叵测,所有人都被求生欲裹挟,变得疯狂、偏执、不择手段。唯有格瑞与嘉德罗斯,始终并肩作战,互为壁垒。
嘉德罗斯依旧是赛场最耀眼的利刃。
大罗神通棍鎏金万丈,横扫千军,所向披靡,无论多少强敌围堵,他永远冲在最前,强势破开生路,将所有危险尽数挡在格瑞身前。
“格瑞退后,杂鱼交给本王。”
他永远这般霸道直白,将所有风雨独自包揽,舍不得让格瑞沾染半分血腥凶险。明明是平等的并肩,他却固执地把自己摆在守护者的位置,用一身锋芒,护他一世安稳。
格瑞从不会一味退缩。
烈斩银芒凛冽,紫元力沉稳厚重,他紧随嘉德罗斯身侧,补全所有破绽,化解暗处偷袭,清理漏网之鱼。他清冷谨慎,心思缜密,总能提前预判危机,为张扬莽撞的少年守住所有后路。
一人主攻,一人守辅;一人炽热破局,一人清冷兜底。
两人默契天成,无需言语示意,举手投足皆是经年羁绊,在满目疮痍的赛场上,筑起无人可破的壁垒。
硝烟弥漫的战场间隙,依旧藏着细碎温柔。
厮杀结束的傍晚,残阳染红破碎星海,血腥味混杂着微凉星风扑面而来。
嘉德罗斯收了神通,鎏金战甲褪去锋芒,额前沾着细密汗珠,几缕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眼底带着战后的疲惫,却依旧耀眼鲜活。
他习惯性走到格瑞身边,不顾满身尘土,伸手拽住格瑞的袖口,黏人又执拗。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王者,唯有在格瑞身边,他才是会撒娇、会依赖、会卸下所有铠甲的少年。
“格瑞,累了。”
难得的示弱,软糯的语气,褪去了所有霸道强势,只剩最纯粹的依赖。
格瑞停下擦拭烈斩的动作,侧头看向他,紫眸盛满细碎心疼。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少年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与他杀伐时的凛冽模样判若两人。
“先休息。”格瑞低声道,从储物器里拿出一瓶温热的营养剂,是他特意调制、最贴合嘉德罗斯体质的配方,“补充元力。”
大赛物资匮乏,寻常营养剂冰冷苦涩,刺激性极强,不适合战后虚弱身体。格瑞便趁着休憩间隙,一遍遍调试配比,只为让嘉德罗斯战后能少受一点辛苦。
这些细碎的温柔,无人知晓,藏在日复一日的并肩里,无声绵长。
嘉德罗斯接过营养剂,没有立刻喝下,反而抬着亮晶晶的眼眸看着格瑞:“你呢?你也喝。”
“我不用。”格瑞摇头,“我元力充足。”
他向来隐忍克制,习惯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嘉德罗斯,自己硬生生扛下所有消耗与疲惫。
嘉德罗斯瞬间皱起眉,傲娇的脾气瞬间上来,不由分说将营养剂递到他唇边,语气强硬却温柔:“必须喝!本王命令你,不准逞强!”
他可以自己吃苦受累,却绝不允许格瑞半分勉强。
格瑞看着他执拗认真的鎏金眼眸,心头一软,微微低头,顺从地喝下一口。
少年瞬间眉眼舒展,唇角扬起得意又满足的笑意,璀璨得胜过天边残阳。
“这才对。”
简单的互动,细碎的缱绻,在遍地血腥的赛场上,显得格外虚妄易碎。
他们都太清楚当下的处境,却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最残酷的终极规则。
从不提及终局的厮杀,从不谈及最终的取舍,自欺欺人地守着这份刀尖之上的温柔,贪恋着彼此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
夜里的安全区格外安静,厮杀暂时落幕,只剩星风簌簌。
两人并肩坐在观景台的台阶上,看着漫天星河,无声相伴。
“格瑞。”嘉德罗斯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期许,“等大赛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不想封神,不想继位,不想手握无上权柄、孤身立于万人之上。
他只想逃离这片冰冷炼狱,远离无休止的厮杀,和格瑞一起,找一片安静的星球,岁岁朝夕,安稳度日,不用戒备人心,不用浴血求生,只是简单相伴,岁岁年年。
格瑞抬手,轻轻护住他微凉的肩头,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隐忍。
他比谁都清楚,大赛没有圆满结局。
七神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高阶元力者,终极厮杀无人能避,一人生,万人死,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无人可以僭越。
他给不了少年期许的未来,给不了他安稳余生,给不了他逃离炼狱的自由。
可看着肩头少年纯粹滚烫的期许,他终究不忍心打碎这短暂的美梦。
格瑞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沉郁与痛苦,声线温柔低沉,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残忍的预知:“好。”
我陪你。
哪怕前路是烬灭,哪怕终局是别离,哪怕此生余生,只剩我一人独守回忆。
此刻的温柔是真的,此刻的期许是真的,此刻刻骨铭心的偏爱与羁绊,亦是此生最真的执念。
嘉德罗斯闻言,瞬间安心下来,唇角扬起甜甜的笑意,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安稳地闭上眼,在他清冷安稳的气息里,卸下所有防备,难得松弛。
“格瑞,有你真好。”
世间万千繁华,无上王权,巅峰战力,都不及你陪在我身边的岁岁朝夕。
格瑞沉默相拥,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无边无际的寒凉与痛楚。
他悄悄在心底许下诺言。
终局将至,宿命难逃。
若必须一死,我愿替你活。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从来不是如愿以偿,而是事与愿违。
神明的棋局,早已落子无悔,他们的挣扎与期许,不过是徒劳的泡影。七天后,终极决赛如期降临。
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响彻整片凹凸星域,不带一丝温度,宣告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终极决赛开启,全域安全区关闭。】
【所有剩余参赛者,开启无限制终极厮杀。】
【大赛最终规则:仅留存一人,其余全员淘汰,元力尽数回收。】
【倒计时一百六十八小时,时限结束,未决出唯一胜者,全员湮灭。】
播报音反复回荡,冰冷刻板,碾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整片星海瞬间陷入极致的疯狂与混乱,最后的幸存者们彻底撕破伪装,不顾一切浴血厮杀,元力爆炸此起彼伏,破碎的星光漫天坠落,硝烟弥漫,血色浸染星河。
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没有情谊,只有生与死的抉择。
昔日同伴、盟友、对手,尽数兵刃相向,整片赛场沦为人间炼狱。
短短半日,无数强者陨落,积分榜前十的参赛者接连淘汰离场,偌大赛场,最终只剩下仅剩的两人——格瑞,与嘉德罗斯。
漫天硝烟散尽,破碎星河死寂无声。
整片荒芜星域,只剩两道遥遥相对的身影,伫立在破碎的星球残骸之上。
一银一金,遥遥相望。
是整片大赛最强的两人,是世人眼中宿命对决的对手,是彼此骨血相依的羁绊,也是最终必须分出生死的唯一参赛者。
终局,终究还是来了。
无可逃避,无从抉择,神明端坐高台,冷漠俯瞰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静待最后一份顶尖元力种子成熟收割。
嘉德罗斯握着大罗神通棍的指尖骤然收紧,鎏金光芒剧烈震颤,周身的耀眼锋芒一点点褪去。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格瑞,璀璨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褪去了所有骄傲与鲜活,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痛苦。
他可以对抗全世界,可以碾压所有强敌,可以无惧生死、浴血冲锋。
可他唯独不能接受,和格瑞刀剑相向,生死对决。
“格瑞……”嘉德罗斯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定要打吗?”
他宁愿全员湮灭,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愿和唯一的挚爱,决一死战。
格瑞伫立在冷风之中,银发被星风吹得肆意翻飞,白衣沾染零星血污,清俊的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唯独紫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濒临破碎的痛楚、隐忍与不舍。
他早已预知结局,早已做好所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看着少年茫然痛苦的模样,心脏依旧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以复加。
“必须打。”格瑞的声线极冷,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却藏着碎尽的温柔,“规则如此,无人可破。”
全员湮灭,是彻底的消亡,无人幸存。
奋力一战,至少能留存一人性命,守住彼此最后的痕迹。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最残忍的生路。
他早已下定决心,倾尽所有,护嘉德罗斯周全,让他成为最后的胜者,替自己活下去,带着两人的执念,好好走完余生。
可他从未想过,嘉德罗斯的执念,从来与胜负无关。
嘉德罗斯要的从来不是胜利,不是王权,不是神愿,只是他。
只是格瑞一人而已。
“我不打。”嘉德罗斯猛地垂落神通棍,周身元力尽数收敛,少年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眼底泛起细碎的红,“本王不要什么胜利,不要什么愿望,我只要你。”
“格瑞,我们一起弃权,一起湮灭,好不好?”
生不能同归,死亦当同衾。
与其刀剑相向、自相残杀,留一人独活受无尽相思之苦,不如一同湮灭,消散于星海,从此无别离,无痛苦。
这是少年最偏执、最纯粹、最滚烫的爱意。
宁共死,不独生。
格瑞心口骤然一痛,呼吸微滞,看着眼前执拗决绝的少年,眼底隐忍的湿意几乎溢出。
他太懂嘉德罗斯的性子,骄傲刚烈,宁折不弯,可此刻,他愿意放下所有王者尊严,放弃唯一生机,只求与自己同死。这份爱意,滚烫纯粹,沉重得压垮人心。
“不行。”格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线依旧冰冷决绝,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嘉德罗斯,活下去。”
“我不要!”嘉德罗斯骤然抬眸,鎏金眼眸盛满泪水与不甘,声音带着哽咽的倔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格瑞,你不准丢下我!”
从小到大,他所向披靡,从无软肋,可格瑞,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没有格瑞的余生,登顶封神、坐拥万里星河,不过是无边无际的孤寂牢笼,毫无意义。
“听话。”格瑞握紧烈斩,指尖泛白,刀刃微微震颤,像是在抗拒这场宿命对决,“好好活着,替我活下去。”
话音落,他不再给少年犹豫的机会,主动催动元力。
淡紫色元力轰然爆发,银白烈斩划破死寂长空,凛冽锋芒席卷四方,他率先出招,招式凌厉决绝,招招逼压,却招招留手。
他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对战,逼他自保,逼他赢下这场宿命厮杀。
嘉德罗斯看着他决绝冰冷的模样,心脏骤然剧痛,泪水终于克制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战甲上,碎成微凉的水渍。
“格瑞!你明明舍不得的!你明明不想和我打的!”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颤抖,骄傲的王者,第一次在人前崩溃落泪。
大罗神通棍骤然腾空而起,鎏金元力冲天绽放,少年终究被逼得全力迎战。
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追上他的身影,为了陪他打完最后一程,为了哪怕至死,也能与他并肩相对。
紫芒与鎏金轰然碰撞,惊天元力席卷整片破碎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