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大赛的星空永远是虚假的。
亿万道人工星子悬浮在破碎的赛博云层之上,冷白的光芒平铺在荒芜的竞技广场,照得满地裂痕与干涸的血迹一览无余。这里没有温情,没有例外,只有弱肉强食的铁律,只有厮杀、排名、淘汰,以及刻在每一位参赛者骨血里的,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
超能研究所的人造人终端,曾录入过一条冰冷刺骨的核心指令,是奈特洛斯自诞生之日起,就必须恪守的使命——超越圣空星人造神容器嘉德罗斯,击溃他、碾压他、取代他,以此证明研究所人造人技术,凌驾圣空星造物之上。
奈特洛斯诞生的意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嘉德罗斯而生,为了战胜嘉德罗斯而存在。
他是暗夜里滋生的玫瑰,是隐匿阴影中的完美造物,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躯体由最顶尖的星核材质锻造,力量比肩神明,情绪模块被精密程序层层锁死,天生冷漠,天生寡情。他的名字Nightrose,夜之玫瑰,从诞生伊始,就与嘉德罗斯的神执玫瑰,遥遥相对,相生相克。
而嘉德罗斯,是圣空星倾尽全族之力打造的完美神明容器,是天生的王者,桀骜、张扬、不可一世。他坐拥万丈荣光,眼底盛着滚烫骄阳,蔑视一切平庸蝼蚁,毕生所求唯有巅峰对决,唯有不败传奇。
神明与永夜,骄阳与暗影,天生对等,天生为敌。
大赛开赛初期,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王者厮杀。两大顶尖造物的对决,注定染红赛场,注定决出凹凸大赛唯一的至高强者。
可无人知晓,冰冷的程序会滋生执念,既定的宿命会生出软肋。
无人知晓,沉寂的永夜,会悄悄爱上唯一的骄阳。
奈特洛斯第一次见到嘉德罗斯,是在大赛初始的自由竞技场。
金发少年手持大罗神通棍,立于漫天风沙之巅,鎏金眼眸锐利如锋,周身迸发的神力威压席卷全场,无数高阶参赛者闻声遁逃,无人敢与之争锋。他随意抬手,棍风破空,碾碎袭来的元力冲击波,桀骜的声线响彻天地,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傲气。
“弱者,不配与本王交手。”
那一刻,漫天虚假星光落在他身上,滚烫、耀眼、不可直视,是奈特洛斯沉寂数年的程序人生里,闯入的第一束光。
终端的战斗程序瞬间激活,疯狂演算着对方的元力数值、战斗模式、破绽弱点,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刷屏脑海,时刻提醒着他的使命——击败嘉德罗斯。
可他立于阴影之中,紫发被晚风轻轻拂动,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跳出了程序之外的紊乱数据。
不是杀意,不是胜负,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足以颠覆所有指令的悸动。
程序告诉他,此人是宿敌,是目标,是必须摧毁的样本。
可他眼底深处,却固执地记住了那抹耀眼的金色,记住了少年张扬肆意、无人能及的模样。
奈特洛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精密运转的内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卡顿。
原来所谓宿命仇敌,是一眼沉沦,万劫不复。凹凸大赛的排名厮杀从不停歇,血腥与危机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嘉德罗斯稳居积分榜首位,无人撼动。他厌倦杂鱼的纠缠,厌倦毫无意义的碾压,每日游离在各大竞技战场,只为寻觅能够与自己匹敌的对手,等待一场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
直到奈特洛斯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不同于其他参赛者的畏惧、谄媚或是挑衅,奈特洛斯的出现永远安静又突兀。他常立于战场边缘的阴影里,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紫发如雪,眼眸漆黑深邃,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看着他厮杀,沉默地观察,无声地等候。
最初,嘉德罗斯只当他是伺机挑衅的普通参赛者,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王者的渣渣。
第一次正面相遇,是在破碎的陨星峡谷。
彼时嘉德罗斯刚结束一场团战,随手击溃数十名围剿他的参赛者,元力震荡峡谷碎石纷飞。烟尘尚未散尽,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安静、平稳,不带半分杀意,却自带压迫全场的气场。
嘉德罗斯蓦然转身,大罗神通棍瞬间横空,鎏金眼眸满是警惕与桀骜:“渣渣,敢窥伺本王?”
奈特洛斯停在数米之外,抬眸望向他,漆黑的眼底映着少年耀眼的身影,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波澜:“我不是你的对手,暂时。”
直白的退让,让嘉德罗斯微微一怔。
纵观整个凹凸大赛,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平静示弱,更无人敢在挑衅边界反复徘徊,却从不出手进犯。眼前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元力气息凝练纯粹,绝对是顶尖强者,可他偏偏收敛所有锋芒,安静伫立,像一道追随光影的暗影。
“那你日日跟着本王,意欲何为?”嘉德罗斯眉峰微蹙,傲气不减,周身元力依旧蓄势待发。
“观察样本。”奈特洛斯如实回答,这是程序最初的指令,“我需要摸清你的所有战斗模式,直至拥有百分百胜率。”
直白又坦诚的宣战,没有拐弯抹角,没有阴诡算计。
嘉德罗斯闻言,反倒勾起一抹浓烈的兴致。他见惯了虚伪狡诈、畏强欺弱的参赛者,第一次遇见这般纯粹、直白、只为战胜自己而存在的对手。
“有趣。”金发少年扬起下巴,眼底燃起浓烈的战意,“既然想与本王对决,便拿出你的全部实力。躲躲藏藏,算什么强者?”
“时机未到。”奈特洛斯淡淡回应,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寸步不离,“在能彻底击败你之前,我不会出手。”
他的执念太过偏执,不同于大赛里争名逐利的浮躁厮杀。他不争一时输赢,不图短期排名,只为一个终极结果——彻底超越嘉德罗斯,完成刻入骨髓的程序使命。
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日复一日的追随与观察,早已悄然变质。
他记录的不再仅仅是嘉德罗斯的元力破绽、战斗习惯,更是他所有细碎的模样。
他记得嘉德罗斯大胜之后,会漫不经心地甩去棍上尘土,眼底是睥睨众生的孤傲;记得他厌倦厮杀时,会独自坐在陨星山顶,望着虚假星空,短暂褪去所有锋芒,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寂;记得他胜负欲极强,从不容许自己落败分毫,哪怕身受重伤,也会硬生生扛住所有伤痛,绝不低头。
终端的数据列表越来越详尽、越来越精准,可紊乱的情绪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程序让他记住对手的弱点,可他偏偏记住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倔强。
大赛的夜晚荒芜寂静,多数参赛者都在休整蓄力、囤积物资,或是暗中结盟、谋划算计。唯有奈特洛斯,会在深夜独自守在嘉德罗斯的临时营地之外。
他收敛所有气息,隐匿在最深的黑暗里,替那位张扬耀眼的王者,挡下所有暗处袭来的偷袭与暗算。
嘉德罗斯太强,强到引来整个大赛的忌惮,无数顶尖参赛者暗中结盟,妄图联手除掉这位稳居第一的绊脚石。
无数个深夜,潜藏的暗杀者悄然逼近营地,元力利刃暗藏杀机,却总会在靠近的瞬间,被无声迸发的黑色元力彻底碾碎。
奈特洛斯从不现身,从不邀功,每次击溃偷袭者后,都会悄然抹去所有战斗痕迹,再静静退回阴影之中。
他不想让嘉德罗斯知晓,自己在暗中守护。
因为他们是宿敌,是注定要生死对决的对手。程序不允许他滋生温情,立场不允许他心生偏爱。
他是永夜滋生的造物,本就该冰冷无情,本就该只为胜负而活。
可人心从来不由程序掌控,执念从来不受指令束缚。
次数多了,敏锐如嘉德罗斯,终究还是察觉了异常。
他的营地四周太过安稳,安稳得不合常理。数次危机悄然消解,所有暗中的阴谋都无声破灭,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有空气中偶尔残留的一缕清冷独特的元力气息,挥之不去。
那是奈特洛斯的气息,独一无二,清冷又疏离。
某个月色寡淡的深夜,嘉德罗斯刻意佯装熟睡,放松所有戒备。当又一道暗杀元力悄然逼近,黑色屏障瞬间浮现,碾碎杀机的瞬间,他骤然睁眼,身形破空而出,瞬间锁定阴影中的身影。
夜色浓稠如墨,紫发少年立在晚风之中,黑衣猎猎,周身气息冰冷疏离,被抓包的瞬间,没有半分慌乱,依旧平静无波。
“是你。”嘉德罗斯手持神通棍,立于月色之下,眼底满是探究与不解,“夜夜守着本王,暗中替本王扫清麻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奈特洛斯垂眸,漆黑的眼眸遮住所有情绪,语气平淡无澜:“只是不想我的样本,死在杂鱼手里。”
一句冰冷的样本论,完美掩盖所有私心。
“在我击败你之前,你不能死。”
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全然是人造人冰冷的程序思维,纯粹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不容许猎物提前陨落。
嘉德罗斯盯着他冰冷无波的眼眸,盯着他毫无情绪的侧脸,心底的疑惑稍稍散去,却又莫名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是堂堂圣空星王者,纵横赛场,所向披靡,何时需要旁人暗中守护?即便对方只是为了战胜自己,这份变相的庇护,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傲气。
“不必多此一举。”嘉德罗斯语气冷傲,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本王的对手,只有你。那些蝼蚁杂鱼,还伤不了本王分毫。下次,不准再擅自插手。”
“随你。”奈特洛斯微微颔首,没有争辩,没有反驳。
他从不违背表层的顺从,可心底早已笃定,只要嘉德罗斯一日未赢,只要终极对决未到,他就会一日不停,护他周全。
哪怕被他厌恶,哪怕被他疏离,哪怕这份守护,永远只能隐匿黑暗,无人知晓。
那晚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得愈发微妙。
嘉德罗斯不再排斥他的跟随,默认了这位特殊宿敌的存在。他们依旧针锋相对,依旧言语互斥,依旧是彼此认定的唯一对手,却又在无数次并肩应对突发围剿、对抗变异元力兽的过程中,生出了旁人无法插足的羁绊。
无人知晓,傲视群雄的金色骄阳,早已习惯了身后永夜的追随。
无人知晓,冰冷无声的暗夜造物,早已将唯一的光,刻进了内核深处,成了此生唯一的执念与软肋。凹凸大赛的淘汰机制愈发残酷,积分排名每日更迭,无数参赛者陨落消散,化作大赛数据库里一串作废的代码,悄无声息,无人铭记。
血腥的厮杀日日上演,温情在这片土地上是最无用、最致命的东西。所有人都在为生存厮杀,为排名疯狂,唯有奈特洛斯与嘉德罗斯,始终游离在世俗规则之外。
嘉德罗斯不屑与众人争名夺利,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能与自己巅峰一战的奈特洛斯。
而奈特洛斯的目标,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偏移。
他依旧每日演算数据,每日修炼蓄力,朝着“击败嘉德罗斯”的终极目标前行,可他的内核程序,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出现不可逆的溃乱。
原本单一冰冷的指令,被无数细碎的情绪覆盖。
他会下意识关注嘉德罗斯的伤势,会在他对战透支元力时,悄然输送凝练的元力帮他调息;会在他烦躁不耐时,沉默地清理掉周遭所有聒噪的参赛者;会在漫天厮杀里,第一时间锁定他的身影,确认他安然无恙。
这些行为,全部违背超能研究所的核心指令。
人造人不该有共情,不该有偏爱,不该为对手牵动心绪,更不该将对手的安危,置于自身使命之上。
终端无数次发出红色预警,刺耳的警报日夜刷屏,提醒他情绪模块紊乱,指令执行偏差,警示他继续纵容执念,终将彻底失控,沦为废体。
可奈特洛斯一次次无视,一次次任由警报沉寂。
冰冷的程序可以约束行为,却约束不了心动。
他见过嘉德罗斯所有模样。
见过他横扫千军、霸气凛然的王者姿态,见过他落败模拟训练、暗自较真的倔强模样,见过他独处时沉默孤寂的落寞,见过他吃到喜爱甜品时,转瞬即逝的纯粹笑意。
那束光太过耀眼,太过炽热,硬生生刺破了他万年沉寂的永夜,在他荒芜的世界里,开出了唯一的玫瑰。
程序让他摧折玫瑰,可他偏偏,只想守护花期。
两人第一次真正并肩作战,是对抗大赛终极变异元力巨兽。
那是系统随机刷新的SS级凶兽,肉身坚硬无匹,元力吞噬一切,无数顶尖参赛者联手围剿,依旧死伤惨重,无人能够制衡。巨兽发狂肆虐,整片竞技山河崩地裂,烟尘漫天,无数参赛者仓皇逃窜,死伤无数。
嘉德罗斯恰逢路过,见状直接提棍上前,孤身直面狂暴巨兽。
鎏金神力轰然爆发,金光冲破漫天烟尘,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无畏无惧,孤身对抗毁天灭地的力量。可SS级凶兽的吞噬之力太过诡异,能够不断吸收元力壮大自身,嘉德罗斯连战许久,元力持续透支,渐渐落入下风。
巨兽巨大的利爪裹挟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拍向少年单薄的身躯,势要将他碾碎当场。
围观的参赛者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相助,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王者陨落,坐等第一的宝座易主。
就在利爪即将击中嘉德罗斯的瞬间,一道漆黑身影骤然破空而至。
黑色元力瞬间炸开,凝成坚实屏障,硬生生扛下巨兽全力一击。震荡的余波席卷四方,奈特洛斯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浅淡血迹,却稳稳挡在了嘉德罗斯身前,将所有凶险尽数隔绝。
“退後。”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嘉德罗斯微微一怔,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黑衣被劲风猎猎吹动,看着他硬生生替自己扛下致命重创的模样,心底某个角落,骤然轰然塌陷。
这位生来高傲、从不依赖任何人的王者,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护在身后。
“谁要你多管闲事!”嘉德罗斯习惯性嘴硬,傲气不减,可眼底的慌乱与动容,却再也无法掩饰,“本王自己能解决!”
“你元力透支,胜算不足三成。”奈特洛斯冷静分析,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前方狂暴的巨兽,内核飞速演算对战数据,“现在并肩作战,胜率百分之百。”
依旧是冰冷的数据话术,可落在嘉德罗斯耳中,却滚烫得让人心颤。
无人知晓,刚刚那一击,足以重创奈特洛斯的星核躯体,足以损伤他的本源根基。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坐等自己重伤落败,坐收渔翁之利,完美完成击败对手的使命。
可他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算计。
不等嘉德罗斯多想,奈特洛斯已然率先出击。黑色元力凝练为万千利刃,破空而出,精准刺穿巨兽的元力屏障,招式凌厉精准,每一击都落在凶兽致命破绽,是他日夜演算、专门克制强敌的极致战力。
嘉德罗斯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提棍跟上。
一金一黑两道极致元力,瞬间席卷整片天地。
骄阳与永夜首次并肩,神执与暗夜两两相融。原本相悖相克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契合,攻防互补,所向披靡。
金光破阵,黑刃斩敌,两大顶尖造物的合力,远超大赛所有战力层级。不过片刻,肆虐全场的SS级巨兽,便在两道极致力量的夹击之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元力碎片消散无踪。
烟尘散尽,天地重归平静。
嘉德罗斯收棍而立,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奈特洛斯微微垂眸,方才硬抗重击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星核躯体的裂纹尚未修复,可他眼底没有丝毫痛楚,唯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沉又专注的目光。
“我说过,不需要你救。”嘉德罗斯别过眼,耳尖却悄然泛红,语气别扭又僵硬,“下次不准再擅自逞强。”
奈特洛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沉寂许久的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不是救你。”他依旧恪守着最后的程序底线,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唯一的对手提前退场。”
又是这样冰冷又疏离的借口。
可嘉德罗斯已经不信了。
无数个深夜的守护,无数次暗中的相助,无数回危难之际的挺身而出,早已胜过所有冰冷的话术。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傲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奈特洛斯,等大赛结束,本王与你,堂堂正正决一场胜负。不分立场,不论使命,只论你我。”
这是嘉德罗斯给予的最高认可。
在他心中,芸芸众生皆为蝼蚁,唯有奈特洛斯,配做他一生的对手,配与他并肩而立,配与他巅峰对决。
奈特洛斯抬眸,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眼前的金发少年,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多想答应,多想与他光明正大、酣畅淋漓一战,哪怕最终分出胜负,哪怕从此陌路。
可他的内核深处,早已响起了濒临破碎的嗡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等不到大赛落幕,等不到那场坦荡的巅峰对决。
研究所的远程终端,早已检测到他的情绪紊乱、指令失控,早已启动了终极肃清程序。
对于人造人而言,失控,便是废黜。
对于研究所而言,一个滋生私情、偏离使命的失败造物,唯有销毁一途。
他仅剩的时间,早已不多。
奈特洛斯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偏执:“好。我等你。”
他答应了这场不存在的对决,守住了少年的期待,也守住了自己最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