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顾风墨的伤已经基本痊愈。
伤口慢慢淡成浅粉色的印子,体力也一点点恢复,只是左臂用力时还会微微顿一下。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受过重创的地方,总会比别处更娇气一点。
就像他的心。
案子结束很久了,可深夜偶尔还是会惊醒。
只是不再是满身戾气地摸向枕边,而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摸。
碰到安韵卿温热的身体,听到她安稳的呼吸,他就能很快重新睡去。
安韵卿从不多问,只是会在他惊醒时,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一缩,小声呢喃一句“我在”。
简单两个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家里那只小橘猫已经长开了,软乎乎黏人,取名叫“安安”。
一半是安韵卿的“安”,一半是平安的“安”。
每天清晨,安安都会准时踩奶,从床头踩到床尾,最后蹲在两人中间,喵喵叫着要吃的。
顾风墨会先起床,给小猫添粮换水,再去厨房准备早餐。
安韵卿就赖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切安稳得不像话。
这天周末,天气格外舒服。
顾风墨难得主动提议:“出去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他开车,载着她一路往城郊走,没有去热闹的景区,也没有去人多的商圈,而是停在一片安静的江边草坪。
风轻轻吹着,江面波光粼粼,远处有风筝慢慢飘着。
安韵卿一下车就眼睛发亮:“好漂亮啊。”
顾风墨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水果、小蛋糕,还有一束她最爱的小雏菊。
一样一样摆好,动作熟练又温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惊讶又惊喜。
“昨晚。”他笑了笑,“看你最近上班累,想带你放松一下。”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安安被装在小背包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
安韵卿靠在他肩上,小口吃着蛋糕,忽然说:
“以前我总在想,等案子结束了会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会这么好。”
顾风墨侧头,看着她嘴角沾着一点奶油,伸手轻轻擦掉,指尖顺势停在她脸颊上:
“以后会更好。”
“有多好?”
“好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起来:
“我已经申请调去内勤岗位了。
不再出一线,不再碰大案,不再半夜紧急出警。
以后,下班就回家,陪你吃饭,陪你遛猫,陪你过日子。”
安韵卿猛地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知道,一线刑侦是他半辈子的执念与骄傲。
他为了她,心甘情愿收起锋芒,退到安稳里。
“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这样。”顾风墨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郑重,
“以前我要给真相一个交代,现在,我只想给你一个交代。”
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与花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单却很精致的钻戒。
不是之前那对日常素圈,也不是商场买的款式,而是专门定制的。
“安韵卿。”
他单膝跪地,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十七岁那年,我没能好好告白。
这几年,又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等了又等。
以后,我想用一辈子补偿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韵卿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愿意。”
顾风墨轻轻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起身把她拥入怀中。
安安在一旁喵喵叫,像是在凑热闹祝福。
远处的风筝飞得很高,江风温柔,岁月安稳。
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在案子告破、真凶落网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黑暗结束了,
追杀结束了,
阴谋结束了,
可是——
爱意没有结束,
陪伴没有结束,
三餐四季、朝朝暮暮没有结束。
回去的路上,安韵卿靠在副驾,时不时摸一摸手上的戒指,笑得停不下来。
顾风墨看她一眼,嘴角也一直扬着。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牵着她上楼,开门,安安蹦蹦跳跳地跑进去。
厨房飘着淡淡的香味,阳台晒着他们的衣服,沙发上还放着两人一起盖的毯子。
这是他们的家。
没有危险,没有算计,没有等待。
只有彼此。
安韵卿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背上:
“顾风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到我身边。”
“也谢谢你。”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一直等我。”
案子结束了,
黑暗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这条温柔又绵长的线,
会牵着他们,
走过一年又一年,
直到岁岁年年,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