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剿前夜

天还没亮，安韵卿是在顾风墨怀里醒的。

他还没睡，一直睁着眼看她，呼吸轻轻落在她额头上。房间很暗，只有窗外一点点微光，刚好能看清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你一夜没睡？”安韵卿声音哑哑的。

“睡了一会儿。”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手环住他的腰：“是不是又在想案子？”

顾风墨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线索已经钉死在偏远小镇，天一亮，就要带队出发围剿。

这一去，是最后一局，也是最险的一局。

狗急跳墙的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韵卿抬头，指尖轻轻摸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他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结束了，我们才能真的安稳。”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不许逞能，不许受伤，不许把我一个人留下。”

顾风墨心口一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答应你。

办完这件事，我就回来。

再也不碰危险的案子，再也不离开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挑戒指，拍婚纱照，好不好？”

安韵卿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用力点头：“好。”

她其实很怕，怕这是最后一段温柔，怕天亮之后就是变数。

可她不能拦他，这是他的责任，是他背负了十几年的真相。

她能做的，只有等。

天亮之前，他抱着她安安静静躺了很久。

没有说话，没有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和指令。

就只是抱着她，感受她的温度，把这一刻的安稳牢牢记在心里。

这是他在黑暗里撑了这么多年，唯一的光。

天微亮时，安韵卿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顾风墨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蹲在床边看了她好久。

阳光落在她脸上，软软的，安安静静的。

他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

“等我。”

起身之后，他脸上所有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一身冷硬利落的行动装束。

走廊里，专案组全员已经整装待发。

“顾队。”

“装备齐全。”

“路线锁定，只等出发。”

顾风墨点头，语气沉而稳：

“这次对方是绝境反扑，所有人注意安全。

目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准再出任何意外。”

“是！”

车队悄无声息驶出市局，朝着偏远小镇疾驰而去。

顾风墨坐在车里，闭着眼养神，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线索。

真凶躲在一栋废弃老宅，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很可能布置了陷阱。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

安韵卿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凉凉的。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等。

她没有乱走，没有乱问，没有给他添一点麻烦。

她知道，他正在为他们的未来，拼最后一次。

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高，时间走得很慢很慢。

她打开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一片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不知道，此刻的废弃老宅外，顾风墨已经带队完成合围。

狙击手就位，突击组待命，包围圈一点点收紧。

老宅里静得可怕，没有动静，没有声音，像一座空坟。

“行动。”

顾风墨一声令下，队员迅速突入。

屋内瞬间爆发混乱，枪声、撞击声、呵斥声混在一起。

顾风墨冲在最前面，眼神冷冽，动作干脆。

他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尽快回到她身边。

一番激烈缠斗后，队员压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走出来：

“顾队，抓到了！”

顾风墨走上前，看清那人脸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替身。

又是假的。

“他人呢？！”他低吼。

替身惨笑一声，咳出一口血：

“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信号基站被引爆，整片区域瞬间断联。

顾风墨猛地抬头，心底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对方根本不是要躲，而是要调虎离山。

这一次，目标依旧不是他，是安韵卿。

真正的幕后黑手，从来没去过小镇。

他一直都在市区。

在顾风墨带队离开的这一刻，直奔安韵卿所在的招待所。

顾风墨浑身血液冰凉。

他又一次，被彻底算计。

长线放到了最后，

大鱼依旧在暗处，

而他最想保护的人，再一次，成了对方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