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涌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切在课桌上，沈知意坐回座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陆星辞攥住时的温度，手肘撞在墙上的钝痛依旧清晰，可心底翻涌的情绪，远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人难受。

他低头看着摊开的习题册，方才走廊上林涵尖锐的指责、颠倒黑白的诬陷，还有周围同学细碎的议论，一遍遍在眼前回放。性子向来温柔软和，即便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抿着唇，指尖微微蜷缩，清澈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身边的朋友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知意，抬头。”

清甜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苏晚快步走到他身边，直接蹲下身仰头看他，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手肘，语气又软又急：“都撞红了，肯定疼，我包里有喷雾，马上给你喷好不好？”

她向来直球开朗，眼里满满都是沈知意，半点不在意周围的目光，满心都是眼前受了委屈的人，全然是熟稔又真切的关切。

沈知意抬头，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温软软：“不疼的，晚晚，别担心。”

“都这样了还嘴硬。”陆星辞皱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强势，伸手把一杯温热的牛奶狠狠塞进他手里，周身还裹着没散的戾气，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动怒，“赶紧把牛奶喝了，湿衣服换了别冻着，林涵那小子，我饶不了他。”

他说话带着点痞气，眼神却始终落在沈知意身上，时不时冷飕飕扫过后排的林涵，满是直白的警告，护短的心思毫不掩饰。

两人的话音刚落，教室前方便有两道身影起身，缓步朝这边走来。

率先走近的少年眉眼清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平日里对周遭人事向来淡漠，可此刻站在沈知意桌前，垂落在他苍白小脸上的目光，却褪去了所有冷硬，泛起清晰的心疼。他没多说多余的话，只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独一份的温柔全给了眼前人：“别怕，有我在。”

不用问前因后果，不必分辨是非对错，只要沈知意受了委屈，他便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周身低气压，全是对招惹沈知意之人的不满。

跟在他身侧的男生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动作极轻地抬起沈知意的手肘，细细查看泛红的伤势，语气轻柔又细致：“没破皮，就是磕到了，喷点舒缓喷雾就好，别用手揉。”

说话间已经转身拿回自己的书包，熟练地翻找着医药用品，全程眼神专注，一举一动都是妥帖的照顾，像兄长一样，把所有细碎的担忧都藏在温柔里。

不过片刻，四个身影就将沈知意牢牢围在中间，没有丝毫刻意，却不约而同地把他护在最中间，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维护。

沈知意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簇拥包围着，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干净得像落了满室阳光。他向来迟钝，不懂这份偏爱的缘由，只是乖乖握住温热的牛奶，温声对着众人道谢：“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

他本就生得干净温柔，此刻眉眼舒展，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治愈感，反倒让围在身边的几人，心里更添了几分心疼。

苏晚气鼓鼓地转头瞪了眼后排的林涵，直爽开口：“他就是故意找你麻烦，太不讲理了！”

眉眼清冷的少年闻言，目光骤然掠过一丝冷意，淡淡扫向林涵，没说话，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语气笃定：“我会处理，不会再让他烦你。”

一旁温润的男生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柔声安抚：“以后离他远些，要是再有事，随时找我们。”

陆星辞更是直接嗤笑一声，痞气地挑了挑眉，语气满是护短：“下次再敢找事，我直接让他没法站在这里。”

几人语气各异，却无一例外，全都是无条件的偏向，把沈知意护得严严实实。

而教室后排的角落，林涵死死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沈知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那群人对沈知意明目张胆的偏爱，心头的嫉妒与恨意疯狂翻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看向沈知意的眼神，愈发阴鸷。

这场针对，才刚刚开始。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沈知意想起方才散落在卫生间门口的习题册，慢慢站起身。

“我陪你去。”

“一起，刚好帮你找。”

几乎是同时，四道声音响起，苏晚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陆星辞率先迈步走在外侧，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五人一同走出教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沈知意的身影，护在最温暖安稳的地方。

没人注意到，走廊拐角处，那道怨毒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们，藏在暗处的心思，正在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