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冲向卫生间,然后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再然后——是令人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呕——
丁程鑫端着汤碗的手顿住了。
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

又来了。
这个“又”,指的是马嘉祺。
自从丁程鑫上次产检回来后,马嘉祺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吐。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吃坏了肚子,后来发现不对——他吃饭正常得很,一日三餐照吃不误,饭量甚至比平时还大,但就是吐。
而且不是那种干呕,是真真切切地把胃里的东西往外倒。

呕——咳咳咳——
楼上的动静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然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再然后是一阵沉默。
丁程鑫放下汤碗,起身上楼。
推开卧室门,看到马嘉祺正撑着洗手台,脸色苍白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身上的睡衣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又吐了?

丁程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哑:

没事。
这叫没事?

丁程鑫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又好笑,
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一碗粥,一个鸡蛋,两个包子,半根油条,一杯豆浆——
马嘉祺顿了顿,

哦对了,还有你昨天剩的那半块蛋糕。
……你吃这么多,不吐才怪。


可是我饿啊。
马嘉祺一脸委屈,

我明明很饿,吃完也觉得饱了,但是过一会儿就想吐,吐完又饿了,然后又想吃……
丁程鑫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外叱咤风云、跺跺脚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
你先漱口,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丁程鑫转身下楼,正好撞上奶奶端着另一碗汤从厨房出来。

怎么样?又吐了?
嗯,说是不舒服。

奶奶把汤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这孩子,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你说说,这叫什么回事?你怀孕,他孕吐,知道的说是你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怀了呢。
丁程鑫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
奶奶瞪他一眼,

我看啊,这就是你上次受的那些苦,全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老天爷公平着呢,谁欠的债谁还。
丁程鑫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奶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上一次怀孕,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苦。那时候马嘉祺不在身边,或者说,他在身边却像是隔着一道墙。他不会照顾人,也不懂得怎么表达关心,只会冷着一张脸问他“还好吗”,然后在他点头之后转身离开。
那段日子,丁程鑫常常一个人在深夜醒来,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然后蜷缩在地板上,听着隔壁书房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而现在,那些痛苦似乎真的转移到了马嘉祺身上。
丁程鑫端着温水上楼,看到马嘉祺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发呆。
喝水。

马嘉祺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整杯喝完。
还要吗?


不用了。
马嘉祺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