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

陈主任放下报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NPC简单来说，这意味着您的自然受孕几率，会比同龄女性低很多。而且，根据您填写的病史，您提到几年前有过一次……意外妊娠终止手术？

丁程鑫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点了点头。那是他和马嘉祺分开前不久，一次意外中的意外，当时情况混乱糟糕，他身心俱疲，最终没能保住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陈主任微微颔首：

NPC那次手术，可能对您的子宫内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加上术后恢复不理想，以及您提到的之后长达数年的情绪抑郁、身体状况不佳，导致了现在这种‘宫腔粘连合并卵巢功能早衰倾向’的局面。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词，推过来：

NPC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我们称之为‘继发性难孕’，甚至可以说是……接近不孕。通过常规手段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借助辅助生殖技术，比如试管婴儿，成功率也会因为您卵巢储备低下和宫腔环境不佳而大打折扣，过程可能会非常艰难，对您身体和精神的消耗也会很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丁程鑫刚刚构建起的、名为“未来”的温暖琉璃塔上，发出清脆而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微乎其微……接近不孕……艰难……消耗巨大……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陈主任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关于调理的可能性，关于可以考虑的专家会诊，关于“不要有太大压力”的安慰……丁程鑫都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诊室里明亮的灯光变得刺眼，空气变得稀薄。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马嘉祺温柔的眼眸，是奶奶期盼的目光，是“复婚”、“未来”、“家庭”这些美好到不真实的词汇，然后，是冰冷的、残酷的医学判决。

他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他可能，永远无法给马嘉祺一个血脉相连的继承人。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憧憬着的，关于未来一家三口、甚至更多孩子的温暖画面，还未曾细细描摹，便已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NPC丁先生？丁先生您还好吗？

陈主任似乎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出声询问。

丁程鑫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丁程鑫我……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有些飘忽的声音说道，然后转身，近乎踉跄地冲出了诊室。

走廊依旧安静明亮，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冰冷的隧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电梯前，怎么下到一楼，怎么穿过大厅，走到外面冰冷初春的夜色里的。

寒风一吹，他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灭顶的寒意和绝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起马嘉祺的名字。他应该已经落地，看到了他之前发的那条充满憧憬和喜悦的信息。

丁程鑫盯着那个名字，那个他刚刚还满心温暖想着的人，此刻却像一团灼人的火，烫得他不敢触碰。他无法想象，该如何对马嘉祺说出刚才听到的一切。那些刚刚还甜蜜的、关于“规划未来”的话语，此刻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他抖着手，按下了静音，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温暖的世界，隔绝那即将到来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失望、怜悯，或是……其他更让他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