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2

马嘉祺抱歉。

马嘉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

马嘉祺我无意冒犯。吓到你了？

丁程鑫别开脸，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指节发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加速的心跳。

丁程鑫没……没事。继续吧。

马嘉祺没有再试图靠近。他将电脑屏幕转向自己，沉默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几组调整后的、更接近丁程鑫想法的色彩方案展示出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专业和平静，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

马嘉祺你看这几组，是不是更接近你想要的感觉？我们可以把色值记下来，你回去在纸上试验一下效果。

接下来的讨论，变得克制而疏离。

研讨会提前结束了。马嘉祺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看着依旧低着头、侧脸紧绷的丁程鑫，沉默了片刻，才说：

马嘉祺今天的讨论很有收获。色彩方向基本明确了。接下来，你可以尝试用确定的色调，做一幅稍大些的草稿。不用急，慢慢来。

丁程鑫嗯。

丁程鑫低低应了一声。

丁程鑫独自坐在茶亭里，良久未动。手背上被无意擦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凉的触感，和Alpha指尖薄茧粗糙的质地。

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冷冷提醒：

保持警惕，丁程鑫。别忘了他是谁，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一次的“专业”和“无意”，不代表什么。温柔刀，才最致命。

之后几天，丁程鑫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创作中。他按照讨论出的色彩方向，在宣纸上反复试验，试图捕捉那种风雨晦暗、泥泞微光的复杂质感。进展依旧缓慢，但他能感觉到笔下的竹影，渐渐有了灵魂，不再仅仅是形态的模仿。

第三次研讨会前，张真源来看丁程鑫，他带回了几本珍贵的明代画论刻本，风尘仆仆，但见到丁程鑫，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关心地询问他这几日的起居和创作。

第三次研讨会，他决定带上已经初步成型的、尺幅稍大的草稿。

这次，马嘉祺看到草稿时，眼中掠过明显的亮色。

他的赞赏很具体，很专业，完全基于画面本身。丁程鑫听着，心里那点因创作得到认可的细微喜悦，压过了其他情绪。

讨论到一处背景渲染的技法时，丁程鑫提到想尝试一种申老教过的、比较生僻的“积墨破水”法，但自己掌握得还不熟练，担心弄巧成拙。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用指尖，在草稿旁边的空白处，轻轻虚划着步骤。

丁程鑫是这样，

他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移动，

丁程鑫先以淡墨铺底，未干时，用稍浓的墨，顺着一个方向快速点染，让水与墨自然冲撞、渗化，形成那种混沌又透气的基底……

他划得专注，没注意到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微微俯身，凑近了他手指划动的地方，目光紧紧跟随，试图理解那无形的笔触轨迹。

丁程鑫然后，

丁程鑫的指尖轻轻一顿，模拟着下笔的力度和角度，

丁程鑫在这基底将干未干时，用极干的焦墨，侧锋轻轻扫过，提出若隐若现的远山或雾霭的轮廓……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模拟着“扫”的动作。就在这一瞬，一只温暖干燥、指节分明的大手，忽然轻轻覆上了他悬空的手背，带着一种稳定而轻柔的力道，引着他的指尖，在空白处，缓缓地、实实在在地“扫”过一道虚线的轨迹。

马嘉祺是这样吗？

马嘉祺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头顶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丁程鑫的额发。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丁程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背上传来Alpha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触感，那热度瞬间穿透皮肤，顺着血液直冲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和那稳定而充满控制力的引导。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马嘉祺低垂的眼睫，能看清他深海般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细小影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因为靠近而变得清晰、却依旧克制沉静的雪松与深海气息。

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耳膜嗡嗡作响。熟悉的恐惧瞬间攫住他，但奇异的是，这一次，除了慌乱，还有一种更加陌生、更加混乱的电流，随着那相贴的掌心，窜遍四肢百骸。他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马嘉祺手指细微的、仿佛也在克制着的颤抖。

丁程鑫我……

丁程鑫喉咙发紧，想抽回手，身体却像被定住，动弹不得。

马嘉祺抱歉。

马嘉祺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他迅速直起身，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马嘉祺我只是……想更直观地理解你说的笔法。唐突了。非常抱歉。

丁程鑫终于找回了呼吸，猛地低下头，将被触碰过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背到身后。掌心滚烫，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和触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会抖得不成样子。

良久，马嘉祺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仔细听，仍有一丝紧绷：

马嘉祺关于‘积墨破水’法，我会请刘耀文找一些相关的技法示范视频和资料，稍后发给你参考。草稿的整体气势和细节都很棒，可以继续深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没有再停留，拿起自己的东西，再次对丁程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马上就要有新的进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