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接过录音笔,柳梦楠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尖叫:“慕瑾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警灯的红蓝光闪烁。江亦酌站在我身后,呼吸声很重。
“伤口需要处理。”我转身走进工作室,从医药箱里翻出纱布。
他跟着进来,门关上后,工作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碘伏擦过他眉骨的伤口,他疼得皱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你刚才说的……”他喉结滚动,“重生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棉签,直视他的眼睛:“就是字面意思。我被柳梦楠推下楼梯死了,再睁眼就回到了图书馆。”
江亦酌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什么时候?”
“大二开学,柳梦楠求我把你让给她那天。”我撕开纱布胶带,“你呢?你日记里写的‘如果重来一次’……”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看了日记?”
“看了。”我挣开他的手,把纱布按在他伤口上,“从高中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到上周我生日,六年零八个月,一共两百三十四篇。”
江亦酌脸色骤变,转身要走。我拽住他衬衫下摆:“躲什么?敢写不敢认?”
“慕瑾!”他猛地转身把我按在墙上,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知道你高中三年每天绕路经过我家楼下,知道我每次表演你都躲在最后一排拍照,知道我生病时放在教室门口的匿名药是你买的。”
他呼吸急促,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我踮脚凑近他:“我还知道,前世我死后,你去找柳梦楠对质,被她雇人撞死在巷子里。”
江亦酌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看见了。”我声音发哽,“我的魂魄飘在半空,看见你抱着我的尸体不撒手,看见你查监控找证据,看见你倒在血泊里……江亦酌,我也看见你了。”
他手指颤抖着抚上我的脸:“你真的……重生了?”
“不然呢?”我抓住他的手,“不然我为什么突然缠着你?为什么对柳梦楠赶尽杀绝?为什么知道你工作室所有困境?”
江亦酌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把我狠狠按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我肋骨生疼,声音哽咽得破碎:“我以为……这辈子又要错过了……”
“不会。”我揪住他后背的衬衫,“这次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慕瑾,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护不住你。”他闭上眼睛,“前世你死在我面前,我连凶手都抓不住……重生后我一直躲着你,就是怕历史重演……”
我捧住他的脸:“所以你就故意气我?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想让你离我远点。”他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柳梦楠那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怕她再对你下手……”
“傻子。”我吻了吻他伤口旁的纱布,“我们要一起对付她,不是各自为战。”
江亦酌喉结滚动,突然问:“你重生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去找你。”我毫不犹豫,“第二件事是收集柳梦楠的证据。”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哽咽:“我重生后第一件事,是跑去你家楼下站了一整夜。”
我愣住:“什么时候?”
“开学前一晚。”他手指摩挲着我腕间的疤痕,“看着你房间的灯亮到凌晨三点,心想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你……结果第二天在图书馆看见你,又怂了。”
我鼻子发酸:“所以你一直知道柳梦楠在骗我?”
“知道。”他眼神冷下来,“但我没证据,而且你那时候……很信任她。”
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李助理的声音传来:“慕总,警方需要您和江先生去做笔录。”
江亦酌松开我,深吸一口气:“走吧,先把柳梦楠的事处理干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握住我的手:“慕瑾,这次我们不会输了。”
我回握他的手,十指紧扣:“当然。”
警局里,柳梦楠坐在审讯室,看见我们进来时眼神怨毒。
警察播放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慕瑾那个蠢货,随便哭两句就给我打钱……”
“江亦酌这种穷鬼只配当踏板……”
柳梦楠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桌面:“这些录音是伪造的!”
“需要做声纹鉴定吗?”江亦酌冷冷开口,“或者把你手机里的修图记录调出来?你找‘光影工作室’合成慕瑾照片的转账记录,我们也拿到了。”
她嘴唇哆嗦,突然尖叫起来:“你们合伙害我!慕瑾,你忘了以前对我多好吗?你帮我交学费,给我买衣服,你说过会永远当我是闺蜜……”
“闭嘴。”我打断她,“那些钱是我瞎了眼,现在我眼睛治好了。”
警察出示了银行流水和监控截图,柳梦楠诈骗金额超过十八万,故意损坏财物价值五万余元,证据确凿。
她被戴上手铐带走时,还在嘶吼着诅咒我们。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黑了。江亦酌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滚烫。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我看向远处亮起的路灯:“毕业典礼快到了,柳梦楠的父母肯定会来闹。”
“你怕吗?”
“怕?”我勾起嘴角,“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江亦酌停下脚步,把我拉到路灯下。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伤口上的纱布格外显眼。
“慕瑾。”他声音很轻,“这一世,我会用命护着你。”
“我不要你的命。”我摇头,“我要你好好活着,和我一起。”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
手机震动,李助理发来消息:【柳梦楠父母已到学校,正在辅导员办公室哭诉。】
我把屏幕转向江亦酌:“看,戏台搭好了。”
他眼神一凛:“我陪你去。”
“当然。”我收起手机,“这场戏,缺了男主角怎么行?”
夜风很凉,但他的手很暖。
我们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