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北京,时间是下午四点。

热死了。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棒球帽扣在头上,遮住那张即便戴着口罩也过于引人注目的脸,声音闷闷的:

北京怎么这么热?空气里都有股……股焦味。
那可能是柏油路被晒化了。

我拿出手机,刚一开机,短信、微信、邮件的提示音就像机关枪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马嘉祺也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啧。
他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龚哥问我晚上去不去公司对台词。李导问下周那个综艺的档期能不能调。还有这个……品牌方要我拍那个什么防晒霜的广告。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面前,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璐之,你看,他们都要把我榨干了,我就出去玩了几天而已。
我忍着笑,跟他一起把行李塞进等候已久的保姆车里。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热浪。马嘉祺整个人瘫在后座,他摘了口罩,也不管发型乱不乱,直接把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不要回来……我不要回来……我要回三亚……
我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他。
马老师,回三亚可以,得先把这几场工作做完。你忘了?你还要赚钱买大房子呢。


不买了!租房子也挺好,反正有你在。大房子打扫卫生还这么累。
车子启动,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燥热的空气,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这和三亚那碧海蓝天、微风拂面的景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马嘉祺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拥堵的世界,眼神空洞得像一尊雕塑。

璐之。
又怎么啦?

他转过头,眼神湿漉漉的看着我。

北京真的好热啊,我都要中暑了,中暑了就没法工作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请假了?
我无情地拒绝:
不行。马老师,你只是有点‘假期综合症’,喝口水就好了。


那我要喝冰的,不然我就要晕倒了,马太太,你忍心看你老公晕倒在岗位上吗?
忍心。

我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这个,我看你嗓子最近不太对劲。

他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脸皱皱的。

我不喝,我要喝冰的,冰的!
马嘉祺。

把水喝了,然后把你脑子里的三亚收一收。今晚好好睡觉,明天早上七点,陈哥来接你去录音棚。如果你迟到一分钟……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就把你喜欢的那件夏威夷花衬衫给六斤当窝。


你敢!
他猛地坐直,抢过保温杯开始喝。
他喝完水,把杯子重重地放下,气鼓鼓地瞪着我,但那股嚣张的气焰明显灭了一半。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明天等你录完音,我们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火锅。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反握住了我,十指紧扣。

要加两份毛肚,还要喝冰可乐,不然我就真要晕倒了。
他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眼底已经有了笑意。
我笑着答应:
好,加两份毛肚,冰可乐。现在,马老师,请把你的脑子从三亚拔出来,插回北京,我们要准备战斗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要去赴刑场一样,沉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璐助理,你也辛苦了,今晚……我给你按摩一下肩膀吧。
行,马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