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三周,一股强劲的寒潮袭来。
我仗着年轻身体好,早上出门时只比平时多加了一件薄毛衣。
结果在影视基地空旷的街区拍外景时,结结实实吹了半下午的穿堂风。
我起初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喉咙发干。
但也没太在意,喝了几口热水,继续在寒风里跑来跑去,递暖手宝、送保温杯、对流程。
马嘉祺今天拍的是几场情绪很重的离别戏,在导演的要求下一次次走入凄风苦雨的景中。
我看着他被化妆师刻意修饰得苍白的脸,和呼出的白气,自己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到傍晚收工,坐进开着暖风的车里,松懈下来了我才觉得不对劲了。
头开始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像有把小刀在轻轻划拉,鼻子也堵住了。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在车厢里炸开。
前面的陈哥(马嘉祺的司机)听到声音说。

哟,小璐,着凉了?
我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点头。
可能……有点。

一直闭目养神的马嘉祺睁开了眼,侧过头看我。
车里光线昏暗,但他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扯出个笑容。
没事,我回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

他没说话,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伸手,用手背很轻、很快地贴了一下我的额头。
微凉的手背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明显的热度对比。

有点热。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地陈述,但目光没移开。

你住哪里?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我立刻摆手,脑袋沉沉的让我动作有点迟缓。
我地铁回去很方便,别绕路了陈哥。

我知道马嘉祺晚上还有个音频采访,时间挺紧。
陈哥看了看马嘉祺的脸色,又看看明显脸色开始发红的我,打了圆场。

这样,小璐,你病着挤地铁也难受。我们先送你,来得及。嘉祺,你看呢?
马嘉祺已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只“嗯”了一声。
我还想推辞,但一阵更猛的头晕袭来,我识趣地闭上了嘴,把脸转向冰凉的车窗玻璃,试图给自己降温。
车在我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我晕乎乎地道谢,准备下车。
马嘉祺忽然叫住我。

璐之。
我回头。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未拆封的黑色口罩,递过来。

戴上。
然后,他又拿起自己座位上那条我眼熟的、灰色羊绒围巾。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伸手过来,动作略显生疏但足够仔细地,把围巾绕在了她脖子上,还顺手把末端塞进了她外套领口。

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告诉我,不用硬撑。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住我。
我愣愣地点头。
谢、谢谢。


进去吧。
他说完,便转开了视线。
我裹着围巾戴着口罩,像个笨笨的企鹅一样下了车。
看着车子驶离,我才慢半拍地想起来:他把围巾给我了,明天早上出工,他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