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刚暖的春，又遇寒

体考结束后的一周，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林棠棠发现，自己和慕骁之间的那层隔阂，好像在返程的歌声里悄悄化了。

早读课，他会把热牛奶放在她桌角，附带一张写着“物理早读重点”的纸条；她会在他英语默写前，把易错单词抄在便利贴上，趁他不注意塞进他的笔袋。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会偶尔碰到一起，谁也没躲开，空气里飘着点说不出的甜。

周三傍晚，操场的晚霞把天染成粉紫色。慕骁替林棠棠背着画板，突然停下脚步。

慕骁挠了挠头，耳尖发红

慕骁那个……我们现在，算不算……

林棠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没等他说完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棠棠嗯

慕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他伸手想牵她的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慕骁那……明天还帮你带牛奶？

林棠棠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林棠棠嗯

复合的日子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软乎乎的，甜得让人发晕。

可这份甜只持续了三天。周六早上，林棠棠刚打开班级群，就看见消息像炸开的锅——有人把班里几对“对象”的事捅给了班主任，连她和慕骁这刚复合的，也被列在了名单里。

学生A听说班主任要告家长了！

学生B谁这么缺德啊，告密有意思吗？

学生C（同桌）我爸妈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群里的恐慌像潮水似的漫过来，林棠棠的手指冰凉，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她最怕的就是爸妈知道。上次寒假的警告还在耳边，要是这次被请家长，后果不堪设想。

手机突然震动，是慕骁发来的消息

慕骁别慌，我去问班主任。

林棠棠盯着屏幕，指尖在“分手”两个字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了出去

林棠棠慕骁，我们还是算了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慕骁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她没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紧接着，消息铺天盖地涌来

慕骁为什么？就因为被人告了？

慕骁我去跟老师解释，说是误会行不行？

慕骁林棠棠你别怂啊！

林棠棠咬着唇，打字时指尖在抖

林棠棠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我们……还是分开吧，对谁都好。

慕骁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像要沉下去

慕骁你就这么怕吗？怕到连试试都不愿意？

林棠棠捂着嘴，没让哭声漏出来

林棠棠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爸妈会不让我跟你来往了。就这样吧，中考结束再说，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嗯”，然后是忙音。

林棠棠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喘不过气。她知道慕骁会难过，知道他说的“假分”是想留住这段关系，可她没勇气赌——一边是父母的压力，一边是刚暖起来的喜欢，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

周一开学，教室里的气氛很诡异。

被点名的几对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班主任在班会课上没点名批评，只说了句“初三了，该分清轻重”，可那眼神扫过林棠棠和慕骁时，带着点了然的严肃。

林棠棠坐在座位上，感觉后背像被针扎似的——慕骁就坐在后排，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冷。

下课铃响，她想往后看，又硬生生忍住。同桌碰了碰她的胳膊

学生C（同桌）慕骁刚才把你给他的英语笔记，还给学习委员了。

林棠棠的心脏猛地一缩，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还留着他画的小笑脸，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从那以后，两人真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再往她桌肚塞牛奶，她也不再给他抄单词；放学路上遇见，他会立刻转身走另一条路；连眼神偶尔撞上，也会像触电似的弹开。

只有林棠棠知道，在那些假装冷漠的瞬间，她有多想问一句“你还好吗”。而慕骁的笔记本里，还夹着她画废的那张玉兰花素描，只是边角被他攥得发皱，像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

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燥热。林棠棠看着后排那个低头刷题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刚暖起来的春天，好像又突然落了场冷雨，把所有的甜都浇成了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