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暗,本来应该狰狞但被某人修剪过的手爪子在脸颊乱扒一通,终于是把几乎蒙盖全脸的黑布扯了下来,“唔...呵......”,钟意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白昼刺眼的光亮,偌大的工厂在废弃后陷入长久的死寂,如今却因为两个不速之客有了一分难得的生机。
“...咕..咕”,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宁静,一只因变异而泛着灰败的死白的手掌覆上有些凹陷的肚皮。钟意眨了眨眼,长长的睫羽扑簌扑簌,目光落在陈恪留下的晶石。那石头在阳光下闪耀,通体透紫色,是个精致漂亮的玩意儿。但对于钟意,它作为食物的味道并不好,可是连连哀叫的胃脘促使他抓起那块晶石,尖利的齿牙破开坚硬的质地,咯吱——咯吱——地出声,幽幽的蓝光透过喉管的皮肉,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寒意刺激着食管,钟意将嘴巴张得更大,一口一口啃食,待整块东西落了肚子,饥饿感已经被压了下去,细腻的晶粉粘滞在指节间,手掌举过头顶,日头下是诡谲的紫色光晕。破败的厂屋,顶板早已被常年的风雨侵蚀所损毁,钟意抱着腿,坐在陈恪开辟出来的一小块干净地界,等待着这位的“饲主”。
“噔—噔—噔”,陈恪的脚步声钟意早已烂熟于心,犯困打盹的脑袋瓜顿时清醒,圆溜溜的眼睛睁开,瞳仁又黑又大,没什么高光,颈椎发出了咔咔的声响,钟意抬起头,小丧尸早忘记了该如何说话,只得压迫喉腔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唔...呜...”跟着人混了几个月,陈恪也只教会他咿咿呀呀说过几个简单的单词。被磨损的长筒战靴落在钟意腿边,下一秒,清瘦的下颌便被粗粝的大手钳制住,“张嘴。”依旧是简短的命令,手下苍白的两瓣唇乖顺地打开,满口森白尖牙,犬齿的形况尤其张扬,陈恪发现了细小的晶粉才满意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钟意的脑袋,带起一缕呆毛,“真乖。”钟意低下头,他不明白具体的含义,但大概轻松的氛围是能感受到的,陈恪心情不错...
是因为自己没有吃人吗?
正想着,小心思就被打断了,手指被掰开,掌心放进了一块蓝色的晶石,比不久前自己吃掉的那块小一些,却有着更耀目的光亮,“唔...”,真好看,但想起晶石向来都会进了自己的嘴巴,眉头又皱了起来。“吃掉。”,陈恪低沉的声线带了些强迫的意味,钟意没再徒劳地反抗,乖乖抓起晶石塞进嘴里,咬得嘎吱嘎吱作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凉意在口腔、喉咙盘踞,哪怕已经完全吞食进肚也久久不散,“...哈..呜呜”钟意忍不住发出难耐的抗议,陈恪全程盯着他,抿着嘴唇,漆黑的瞳仁锁死在那张苍白的面庞。
“别撒娇。”
钟意没了声响,瞪着眼睛,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一会儿,肉眼可见地,他本来苍白得几近宣纸甚至灰败的脸色透出些红晕,冷冰冰的皮肉也暖和了不少,身体的变化让钟意忽略了口腔的凉意。陈恪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感受到逐渐恢复的生气,才满意地从斜挎在后腰的布包里托出来一团雪白,小家伙本来抻着脑袋观望情形,现下自己成了主角,有些着急地蹬了蹬腿。钟意瞬间便被吸引,伸长了脖颈,一动不动盯着它。
“唔...”
“兔子。”陈恪解释了一句,脸上神色温和了不少,那团白色被递进钟意怀里,又暖又软的触感,“唔...呀...”,细长干瘦的手指戳了戳兔耳,一人一兔黏在一起,咳...有点可爱,“小...小白”,钟意的声音有些哑,这是给小家伙的名字,陈恪挑了挑眉,为了给这团子取名字倒是开口了,“嗯。”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