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看向田思,语气里带着几分牵挂:“田思,你先在这儿照看一下这个人,我去看看长宁。我回来得这么晚,她身子又弱,怕是要一直悬着心担心我。”
田思连忙点头,语气温柔体贴:“好,长玉姐姐快去看长宁吧,她身子不好,可不能让她多操心。”
樊长玉应声快步离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征微弱的呼吸声。
田思轻步走到床边,低头仔细打量。许是屋里炉火暖着,比渡口风雪中暖和许多,谢征身上的僵冷明显缓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冻住的伤口渐渐化开,鲜血顺着衣料慢慢往外渗,很快就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心头猛地一紧。
血越渗越多,再这么流下去,非出事不可。可樊长玉去看长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流满床。
田思咬了咬牙,伸手便想去脱谢征的外袍,想先把染血的衣物挪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大娘终于把赵大叔找了回来。
赵大叔一进门,瞥见床上渗血的痕迹,脸色顿时一沉:“不好,这小伙子血止不住,再流下去人就虚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翻出家里存的止血金疮药,又倒了碗热水,调了一碗药汤端过来。
田思连忙上前:“赵大叔,我来吧。麻烦您再找找有没有旧衣裳,他身上全是血,等止住血了得包扎,不然该把床铺都弄脏了。”
赵大叔连连点头:“行,你先喂他喝药,把血止住。我这就去找旧衣服,再让你大娘烧锅热水,等下好擦洗包扎。”
说完便转身匆匆出去了。
田思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将谢征的头轻轻抬起,在底下垫了个软枕。她一手轻捏他的下颌,微微撬开牙关,一手拿着汤勺,一勺一勺耐心地把药汤喂进他嘴里。一碗药喂完,她才轻轻放下碗,擦了擦手。
没过多久,床上的渗血果然慢了下来,颜色也淡了不少。
赵大叔也正好抱着一身旧布衣回来,身后赵大娘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赵大叔看了田思一眼,语气带着长辈的周全:“你先出去吧,你一个年轻姑娘,还没成亲,不方便给他擦洗换衣。这些粗活我来就行。”
田思脸上微微一热,连忙应下,轻手轻脚退出屋,顺手把门带上。
她刚在门口站定,樊长玉也安顿好长宁赶了过来,一见到她便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担忧:“怎么样了?你救的那个人情况可有好转?”
“赵大叔给他喂了止血药,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现在赵大叔在里面给他擦洗、包扎、换衣服。”田思轻声回道,“只要能熬过今晚,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樊长玉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毕竟是一条人命,又是自己亲手背回来的,心底里终究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没了。
两人正说着,赵大娘在一旁叹了口气,满脸愁绪地开口:“你们两个孩子啊,捡什么不好,偏偏捡个陌生男人回来。你们知道养一个重伤的人要花多少钱吗?田思,你祖父刚走,就你一个人撑着门户;长玉你也一样,长宁还天天吃药,哪还有闲钱再养一个病人?往后看病抓药,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一番话说得田思脸颊发烫,心里满是不好意思,低下头诺诺开口:“大娘您别担心,我祖父走之前,还给我留了一小笔积蓄,暂时够支撑的,绝不让长玉姐姐破费。长宁身体不好,还要一直看病吃药,不能再为这事花钱。”
她抬眼望了望房门,轻声补充:“我看他虽然伤重,可身形匀称扎实,不像是常年病弱体虚的样子,应该好得快,兴许也花不了多少。先把人救过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