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盯着铜镜里那张美得毫无真实感的脸,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回过神。
周遭陈旧的木质梁柱、粗糙的麻布被褥、窗外隐约传来的、不属于现代的嘈杂声响,无一不在残忍地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出租屋,没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没有随时能刷的手机,更没有点一下就能送到门口的外卖。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穿越了。
而且,穿进了她最近追得疯狂的电视剧——《逐玉》的世界里。
下一秒,巨大的恐慌与崩溃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田思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墙上,疼意都没能让她回过神。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吧……不是吧啊啊啊!”
她终于控制不住,崩溃地大喊出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哭腔,在空旷简陋的屋子里回荡。
“我只是开玩笑的啊!我就是随手投个票而已!我只是嘴巴上说说喜欢樊长玉、喜欢谢征,喜欢剧里的角色,我根本不想真的来古代啊!”
“古代有什么好的?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Wi-Fi没有综艺,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没有奶茶没有火锅没有外卖,连口干净的速食都吃不上!”
“最重要的是,《逐玉》的背景一直在打仗啊!到处都是战乱流离、尸横遍野,临安城最后还会被屠城的啊!”
她越说越绝望,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每天上班下班,追追剧吃吃零食,日子平淡又安稳。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体验什么穿越人生,更不想来到这种命如草芥的乱世。
什么容貌绝世,什么武学天才,什么身体健康,在“回不去家”这件事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放我回去……老天爷,你放我回去行不行!我不选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回家!”
她发疯似的对着空气大喊,用力捶打着身边的木桌,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所有的发泄都石沉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田思喊得嗓子嘶哑,力气也彻底耗尽,只能狼狈地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现实依旧没有半分改变。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短期内,她根本回不去了。
冷静下来,田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眼泪。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崩溃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逐玉》的剧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前期乱世纷争,百姓流离失所,后期更是战火连天,连繁华的临安城都难逃屠城厄运。原主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祖父刚死,无依无靠,若是她浑浑噩噩待在这里,用不了多久,要么饿死冻死,要么死在乱军刀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必须立刻规划出路。
田思猛地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决绝。
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确认剧情进度。
她记得清清楚楚,《逐玉》的故事开端,就是女主角樊长玉在陈娘子家杀猪返程途中,捡到了奄奄一息、身世成谜的谢征。此后,两人命运纠缠,一步步卷入江湖与朝堂的漩涡。
只要知道樊长玉有没有去陈娘子家杀猪,有没有捡到谢征,她就能精准判断现在剧情走到了哪一步。
而她心里早就有了最稳妥的打算——抱紧男女主的大腿。
樊长玉武艺高强、性格坚韧,是天生的主角;谢臻容貌绝世、智谋无双,后期更是权势滔天。待在他们身边,有主角光环庇佑,她才能避开战乱,避开屠城,安安稳稳活下去。
待在这个偏僻破旧的小屋里,只有死路一条。
打定主意,田思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开始清点屋内的东西。
她翻遍了破旧的木柜、桌屉,只找到半袋糙米、一小罐咸菜,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穷得一目了然。原主祖父病逝几乎耗尽了所有家当,如今的她,称得上是一贫如洗。
物资匮乏到了极致,她更不能耽误。
田思再次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足以惹来杀身之祸的脸,心头一紧。
她猛地想起原主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容貌太过扎眼,在这乱世里,美貌非但不是福气,反而是祸端。原主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敢轻易示人,但凡出门,必定用面纱或纱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才免去了不少是非。
她现在孤身一人,手无寸铁,若是顶着这张脸大摇大摆出门,恐怕还没走到镇上,就被歹人掳走了。
“必须伪装。”
田思立刻在木柜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摸到了一层柔软的薄纱。
那是原主常用的素色面纱,质地轻薄,透气性好,戴上之后刚好能遮住口鼻与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既不影响视物,又能完美隐藏住那份惊世骇俗的容貌。
她快速换上原主留下的粗布素衣,款式简单朴素,颜色暗沉,穿上之后整个人瞬间显得普通不起眼,彻底褪去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惊艳。
系好面纱,田思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外侧的布料,眼底最后一丝慌乱也沉淀下来。
手机、电脑、现代生活都已经离她远去,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从今天起,她就是《逐玉》世界里的田思。
她推开门板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微凉的风。
目标很明确:
先去打听樊长玉的消息,问清楚她最近有没有去陈娘子家杀猪。
只要确认了剧情节点,她就能立刻奔向男女主,牢牢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乱世求生,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