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夜深了，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沉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

我站在一片茫茫的白雾里，放眼看去，四野静寂，一片了无，除了白色还是无尽的白色，给人一种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看不清视野的边界的无措感。

"有人吗？"我试着开口，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说话没有声。

我顶着不安的心往前走，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怎么踩都踩不到实处。

而这时雾越来越浓了，浓得快伸手不见五指了。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道光。

我秉着怀疑和困惑，朝那道光走去，走的近了，那一团雾气有如电子感应，渐渐散开，入目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一片海？

怎么会是一片海？

海浪在海面上汹涌澎湃的翻滚着，那浪一浪接着一浪地卷过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要压下来一样。风吹得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在空中四仰八叉的窜。

我站在岸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脚下一滑——

我低头一看，脚下的礁石裂开了一道缝，无数的海水从裂缝中涌上来，瞬间把我淹没了。

我张开嘴想喊“救命”，却被灌进了一口海水。辛咸的海水冰冷刺骨，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皮肤里，冷得我止不住的发抖。

我拼命地挣扎，凭着下意识的求生欲望，手脚并用的在水里扑腾，却怎么也浮不起来，反而我越挣扎沉得越深。

头顶的光越来越暗。无边于垠的海水漫过来，浸过我的身体，我的四肢百骸，闷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颓靡的阖上眼，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忽然，感到一阵绝望。我，我还有那么多作业没写完，还有那么多书没看完，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呢？

不可以，不……可……以……

意识开始模糊，被一片灰白所覆盖。

白～白色……好熟悉……

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好像有一只手 ，覆在了我的身上。

好……好温暖。ta，是谁呀？我感觉ta在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提起来，可是我看不见。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只看见看见一个人影，ta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显眼，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束光。他的脸被水波模糊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抓住我的手，用力把我往上拉。

海水被他的动作搅动，一串串气泡从我嘴边溢出。我被他拉着，一点一点往上浮，头顶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哗啦——"

我们冲出了水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海水从我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风还是很冷，但至少我活过来了。

那个人还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岸边拉。他的手很暖，暖得让我有些安心。

我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可是雾气太浓了，水珠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还有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你是谁？"我开口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拉着我的手，往岸边游去。

我们终于爬上了岸，我瘫倒在礁石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我，白色的衣服被海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身形。

"谢谢你……"我喘着气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两颗星星，又像是两汪深潭，让人看不透。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我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可是腿软得根本站不稳。

他伸出手，扶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很暖，暖得让我有些发愣。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脸，可是雾气越来越浓，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画，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我伸手想抓住他，可是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抓了个空。

他开始往后退，一点一点地退进雾里。

"别走——"我想追上去，可是腿软得根本走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却没有人回答。

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把我整个人都吞没了。

……

"呼——"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得厉害，额头满是汗，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我抬手擦了擦额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风还在吹，树枝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个梦——冰冷的海水，无尽的黑暗，还有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他到底是谁？

我努力回想他的脸，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又像是深海里的珍珠，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还有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把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是谁呢……"我低声自语，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三点。

我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可是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闪过，怎么都挥之不去。

最后，我索性不再睡了，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日记本，把这个梦记了下来。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我握着笔，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就像那个人的脸一样，怎么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