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禅院窥情生波澜 灯窗私语诉幽怀内容介绍
本回承接上回,写惜春、彤彤、楠楠三人同在佛门,看似清净,实则情丝暗缠。浴佛节当日,惜春与彤彤送斋入寺,与楠楠再度相逢。三人多年阔别,一朝相见,皆是表面沉静,礼数周全,不多言语,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惜春旧情难忘,见楠楠孤寂身影,前尘往事一一浮现,欲言又止,满心酸楚;彤彤看在眼里,知惜春心念旧人,却依旧温柔相守,默默陪伴,不怨不妒;楠楠禅心已乱,见惜春身旁有人相伴,心中酸涩怅惘交织,愧疚与思念难掩,夜半难眠,抚念旧物,回想亡妻芳芳与昔日惜春,半生亏欠,万般悔恨。整回不写激烈言语,不写直白爱恨,只以眼神、沉默、心事、细节,写尽三人久别重逢之痛、情关难度之苦,于无声处见深情,于平静里藏波澜,尽显佛门之中,爱恨难断、痴念难消。
第三回 禅院窥情生波澜 灯窗私语诉幽怀原文
话说水月庵与静心寺日日往来,惜春、彤彤、楠楠三人虽各守清规,眼底那点心思,却早被晨钟暮鼓浸得愈发分明。这日恰逢浴佛节,庵中备下素斋、香花,由惜春同彤彤送往寺中。刚至山门,便见楠楠领着一众僧人洒扫庭院,僧衣猎猎,衬得他眉目愈发清癯。
惜春一见是他,脚步不自觉便是一顿。多年未见,隔了红尘滚滚,隔了世事变迁,隔了青灯古佛,隔了满心伤痕。她分明有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却只化作一句极淡、极规矩的问候。惜春垂首敛衽,依礼问讯:“住持师兄安好。”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已是一阵紧过一阵,像是被人紧紧攥住,闷痛难言。
楠楠抬眼,目光先落在她素净的僧袍上,又不经意扫过她身后静静侍立的彤彤,喉间微涩,只淡淡应道:“两位师父辛苦,且随我到客堂奉茶。”他语声平静,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见了寻常僧尼。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目光一触到惜春容颜,心底便是轰然一震。昔日眉眼依旧,只是少了几分娇憨,多了几分清寂,一身素衣,不入红尘,却偏偏撞入他心湖,搅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又飞快各自移开。没有热泪,没有惊呼,没有半句多余话。可那一眼之间,藏了多年思念,藏了多年委屈,藏了多年遗憾,藏了多年亏欠,无声无息,却胜过千言万语。行至廊下,忽有小沙弥急步来报,说是山下施主送了新摘的茉莉来,要请住持去点算。楠楠应了声,转身时却与惜春目光撞个正着,那眼神里藏着的怅惘,连他自己未曾察觉。
彤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楠楠走远,才轻轻挽住惜春的臂弯,温声道:“惜春,你看这阶下的茉莉,开得倒比庵里的更盛些。”惜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指尖却不自觉蜷起,低声道:“佛门清净地,原不该为这些俗物劳心。”“可人心偏是俗的,”彤彤声音放得更柔,“就像这茉莉,明明要谢了,偏要攒着最后一点香,不肯轻易放掉。”惜春心头一震,抬眼望她,却见彤彤眉眼温和,并无半分讥诮,只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她张了张嘴,终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道:“走吧,先把斋食送进厨房。”
待到傍晚,庵中众人都歇下了,惜春独坐在禅房灯下,翻着半卷《金刚经》,字里行间却全是白日里楠楠的眼神。她越是强迫自己静心,白日那一幕便越是清晰。他一身僧衣,眉目清瘦,站在风里,孤孤单单。她便想起当年初见,少年意气,衣袂翩翩,对她笑语温和,许过一世安稳。而今物是人非,双双入空门,相见不相认,相逢不相言,只剩满心苦涩,无处可说。忽听得窗纸轻叩,她起身开门,见是彤彤端着一碗莲子羹立在门外。
“见你房里还亮着灯,估摸着你又没吃东西。”彤彤将瓷碗递过来,语气里满是疼惜,“别总熬着,身子要紧。”惜春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眼眶竟有些发潮。这些日子,彤彤待她的好,她一桩桩都记在心里——天未亮便替她暖好蒲团,诵经时替她挡过穿堂风,连夜里梦魇,也是彤彤守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童一般。“彤彤,”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何苦这般待我?我这身子,这心,早都不是自己的了。”
彤彤在她身边坐下,望着摇曳的烛火,轻声道:“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心,我只想着,能陪着你,看你好好的,便够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惜春,“我知道你心里还记着他,记着当年的事。可你看看现在,你们都入了空门,再回头,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惜春垂首,望着碗中沉沉浮浮的莲子,泪滴落在瓷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我何尝不知……可我就是放不下。当年他为了前程弃我而去,我以为我恨他,可如今见他这般模样,我又……”“又心疼了,是么?”彤彤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我懂的,惜春。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就像我对你,明明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守着你。”
她伸手,轻轻覆在惜春的手背上,温声道:“咱们不急,慢慢熬。等日子久了,这禅声佛号,总能磨平心里的棱角。你若想他,便想;若疼,便疼。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惜春望着她温柔的眉眼,终于忍不住伏在她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成一片温柔的轮廓。
而与此同时,静心寺禅房之内,楠楠正对着一盏孤灯,指尖摩挲着一枚半旧的玉簪——那是当年惜春送他的定情之物,他藏了十余年,连出家时都未曾舍得丢弃。白日里那一眼,反反复复在他心头浮现。惜春垂首的模样,沉默的模样,强作平静的模样,一一在眼前闪过。他明明已是出家之人,本该六根清净,心无挂碍,可偏偏,一见惜春,便什么都乱了。白日里见惜春与彤彤并肩而行,那亲密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扎得心口发疼。他原以为出家便能斩断情丝,哪知重逢之后,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愧疚与思念,竟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芳芳……”他低声念着亡妻的名字,眼眶泛红,“我以为我能放下,可我做不到……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窗外夜风渐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他将玉簪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直到窗外传来更鼓之声,才缓缓藏回怀中,闭上眼,可眼前却交替浮现芳芳含笑容颜,与惜春垂泪眉眼。禅院的夜,格外漫长。青灯古佛,照不亮三人心中幽微心事;晨钟暮鼓,敲不散这纠缠半生的情缘。旧情未灭,新愁又生,这佛门清净地,竟成了最热闹的红尘道场。
正是:
灯窗私语诉幽怀,禅院窥情暗起猜。
莫道空门能了断,情丝缠骨再难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旧物重翻伤往事,禅门骤起是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