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初相识

世界观

这是一个被财阀与灰色势力分割的现代都市。顶层资源牢牢攥在马氏、秦氏、陆氏等几大家族手中，垄断明面上的商业命脉；而规则之外的秩序，则由德云社执掌。明面上，它是享誉全国的相声社团，各队分驻剧场，是市井烟火里的笑语；暗地里，它是覆盖全国的地下组织，各队队长为一方话事人，守着不碰黄赌毒的底线，执掌灰色地带，与豪门世家相互制衡、暗地牵扯。

正文

夜色漫过城市天际线，山色酒吧的暖光缓缓铺开。名字取自“山色空蒙雨亦奇”，是陆家为护独女陆微漪周全所设的清吧，格调雅致、闹中取静，只接待熟客，是城中体面人偏安一隅的去处。

陆微漪坐在吧台高脚凳上，指尖轻叩杯壁。她生得明艳，肤白胜雪，眉眼自带张扬娇俏，一米五四的身形裹在修身吊带裙中，曲线玲珑。气质却冷稳自持，全无娇纵千金的轻浮。今夜无事，她便在自己的地盘小坐，跟着驻唱旋律轻晃，偶尔抬眼，眼尾弧度勾得人心尖微颤。

不远处卡座，德云社七队正聚餐，孟鹤堂、周九良、秦霄贤、刘筱亭等人闹作一团，笑声混着酒香散开。张九龄与王九龙忙完九队事务，过来蹭局，包厢喧闹，张九龄便捏着酒杯出来透气，靠在走廊立柱上，目光随意扫过，一眼便定格在陆微漪身上。

他见惯了刻意攀附、算计藏眼底的女人，眼前姑娘却全然不同。自顾自放松，无半分勾引姿态，偏偏那张脸明艳干净，如夜色里带刺的红玫瑰，凛冽又勾人。

张九龄捻了捻指尖，迈步上前，语气随意：“小姐，一个人？”

陆微漪抬眼打量，只觉这人面熟带痞气，又藏着沉稳。她轻笑一声，清软却带锋芒：“我怕半个人吓着你，坐坐？”

张九龄愣了半秒，随即低笑，指节抵唇轻咳，玩味更浓。这般明艳又带刺的性子，他是头一回遇见。

“这儿的酒不错。”他顺势落座，朝调酒师示意，“给这位小姐调杯折花枝。老板也新奇，酒馆名是诗，酒名也是诗。”

陆散漪指尖轻叩，抬眼漫笑：“不好吗？”

“挺好。”张九龄接过酒杯，指尖摩挲杯沿，眼底掠过一抹亮，“醉折花枝作酒筹，酒好，诗也美。”

陆微漪瞥向他杯中琥珀色酒液，语气带趣：“你手里拿的是千场醉。”

张九龄一怔，复又低笑：“是，一笑千场醉，浮生任白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侧身支肘，目光落在她泛红耳尖，带着笃定：“你不知道我是谁？”

“谁？”陆散漪坦然反问。

“德云社张九龄，也可以叫张仲元。”他报上名字，尾音轻扬。他看得出来，姑娘家世不凡，不会做失体面之事，更不必担心无端纠缠。

陆微漪恍然点头，眉眼弯起，真切佩服：“倒不奇怪了，你们说相声的，果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张九龄晃了晃酒杯，酒液漾开浅光：“见得多了，懂的自然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从酒品说到夜景，话不多却格外投机。陆微漪觉得他有趣不油滑，比围在身边的世家子弟舒服；张九龄则辨出她谈吐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心中已有盘算——合心意的人，加上能助德云社的家世，怎么算都划算。

不多时，王九龙的声音传来：“老大！孟哥他们找你呢！”

人高马大的少年一眼看见陆散漪，了然挑眉。

陆微漪起身告辞：“你们有事，我不打扰。”

“别急。”张九龄伸手轻拦，温和里带着不容拒绝，“包厢都是自己人，一起坐坐，凑个热闹。”

陆微漪心知这是自己地盘，暗处有人，加之自幼受训不惧事端，又对这群眼熟的人存了几分好奇，便点头应允。

走进包厢，清一色年轻男子，喧闹热烈。她脸盲，只觉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听相声向来只图一乐，从不记人脸，若穿大褂或许能辨出几分，私服之下更无头绪。

好在她久经宴会场面，笑意得体，打过招呼便安静落座，分寸感恰到好处。

众人目光掠过，只当是张九龄带来的朋友，并未多言。秦霄贤出身秦家，身份明了，两人同为世家子弟，心照不宣，多聊了几句。不谈献媚算计，只浅说商圈琐事、圈子趣闻，点到即止，格外顺畅。秦霄贤觉得她通透不刻意，不像其他千金满眼算计，很是合心意。

酒过三巡，包厢里大半人已带醉意。孟鹤堂靠在周九良身上小憩，刘筱亭趴在桌边嘟囔，秦霄贤也眼神迷离，仅有少数人保持清醒。

陆微漪上脸不醉，脸颊泛红，意识却格外清明。这是她的地盘，断不能让众人醉倒在此。她拿出手机发消息，安排手下将人送往自己名下的豆房别墅——取自“乘兴书芭叶，闲来入豆房”，安保严密，专为招待贵客所用。

安排妥当，她看向清醒的张九龄与王九龙，语气平静：“我让人送你们去附近别墅休息，今晚别回去了。”

张九龄看着她眼底清明，心思飞速转动。萍水相逢，这般主动，绝非无故。陆家千金的身份摆在眼前，断不会无端对一群相声演员上心。他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含笑：“麻烦陆小姐了。”

他只知她是备受宠爱的陆家千金，其余一无所知；陆微漪也只当他们是热闹的相声艺人，不知其地下身份，更不知道自己上周在南京救下的重伤男子，正是他们口中的“东哥”。

——

觥筹交错的喧闹间，有人随口提起：“东哥前阵子在南京受伤，亏得霞鹜出手，不然咱们得去南京捞人。”

陆微漪握杯的指尖几不可察一顿。

霞鹜，是她的代号。

她心头微动，面上依旧平静，垂眸抿了口酒。

这个东哥，莫非是二队李鹤东？

外界传言他出身草莽、脾气刚硬、仇家众多，受伤本不稀奇。可那日南京所见，刀伤深可见骨，绝非街头斗殴所致，更像蓄意追杀。

她虽有疑虑，却未深究。

萍水相逢，各有前路，她不必卷入旁人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