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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出走的月光与沉默的守护

熊出没之神秘山神2

竹林山的泪雨与无声的归讯

竹林山,紫雾与凤花的宫殿深处。 水花妈妈的哭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因为时间的流逝和绝望的发酵,变得越发汹涌磅礴。山神的力量在此刻化作无尽的悲恸,她的哭声不再是单纯的抽泣,而是一种引动天地灵气的、深沉哀恸的灵能波动,使得宫殿周围的翠竹都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悲鸣,晶莹的露珠(或许是竹叶的泪水)不断从叶尖滴落。

“我的花花……她还那么小……还没有等到安安回来……没有等到她的宝宝……她最喜欢吃甜的,最后那些天,连口干净的水都没喝上……啊啊啊——!” 水花的声音嘶哑破裂,字字泣血,她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心中的痛楚全部倾倒出来,“安安!安安!你到底在哪里?!你要是能听到,你看看花花啊!你看看她因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啊——!!”

紫雾和凤花在一旁,劝慰的话语早已说尽,此刻只能默默陪伴,用自身温和的灵力试图平复水花过于激荡的情绪,但收效甚微。花竹和小黑也守在旁边,眼睛红肿,听着水花字字锥心的哭喊,想到花花的惨状,又是阵阵心酸。仙花和墨子被安置在更远的、设有隔音结界的房间,但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股弥漫的悲伤,安静地靠在一起,不再玩耍。

午餐时间,凤花精心准备了一桌清淡却精致的竹膳,试图让水花多少吃一点。“水花,吃点东西吧,再这样哭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花花……她若知道,也会心疼的。”

“吃饭?” 水花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爆发出更深的痛苦,“花花……我的花花……她一百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她最后……最后抱着那块破布……吃的都是土!是眼泪!是绝望!啊啊啊——!!安安!!” 她再次崩溃,伏案痛哭,食物一口未动。

整个竹林山,都笼罩在这位母亲心碎欲绝的哭声中,连阳光都显得黯淡。

而桃花山这边,石头爸爸并非没有想过立刻将安安归来、花花暂时安稳的消息传递给妻子。但他站在那间被严密守护的卧室远处,感知着里面平静(虽然有些古怪)的气息流动,想起安安那双沉淀了太多未知、却唯独在看向花花时流露出绝对专注与温柔的眼睛,他硬生生压下了冲动。

他怕。怕任何外界的打扰,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宁。怕水花过于激动的情绪,反而会刺激到刚刚有所“平静”的花花。更怕……希望之后的再次失望,那将是彻底无法挽回的毁灭。

于是,他强忍着分享喜悦的冲动,严令所有知情者守口如瓶,并暗自祈祷,祈祷安安真的能有办法,唤回他们那个熟悉的、爱笑爱闹的女儿。他将这份巨大的喜悦与忐忑深埋心底,选择在远处默默守护,将全部的空间与信任,交给了那个跨越“地狱”归来的少年。

午后的混乱与甜蜜的荒诞

卧室里,阳光西斜。花花在深沉的、似乎久违的安稳睡眠后,突然毫无征兆地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之大,直接把靠在她身边、同样陷入浅眠的、一米形态的安安给甩了出去!

“安安——!不要离开花花——!” 她尖叫着,粉眸中瞬间再次被巨大的恐惧和失去的疯狂占据,甚至没看清被甩出去的是什么。

“噗”的一声轻响,小小的安安摔在柔软的厚地毯上,并不疼,但有些懵。

而花花已经像一枚出膛的粉色炮弹,带着哭喊飞扑过来,不是去扶,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当作肉垫,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或者说压住了)刚要爬起来的安安。

“安安——!不要死——!不要离开花花——!啊啊啊啊——!!” 她死死抱住被她压在身下、几乎喘不过气的小小身躯,放声大哭,眼泪和之前未干的口水一起糊了安安满脸满身。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以安安现在的体型和她自己的吨位,这个“肉垫”行为有多危险,也完全没注意到身下的“尸体”正在徒劳地挣扎。

安安被压得眼前发黑,耳边是花花震耳欲聋的哭嚎,鼻腔里满是她的气息和泪水的咸味。地狱百日(月)的折磨都挺过来了,差点在归来第一天被自己老婆“爱”的抱杀送走,这算怎么回事?

“唔……花……花……吵……死……了……” 他终于挣扎着,用被压住的手臂勉强撑开一丝缝隙,喘着气,用那依旧沙哑干涩的声音,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然而花花哭得太投入,根本没听见。

安安无奈,也顾不得许多,趁着花花低头哭喊、嘴唇就在附近的瞬间,猛地仰起头,准确地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那发出恐怖音量的源泉。

“呜——?!” 花花的哭嚎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个短促的、被堵回去的呜咽。她瞪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是安安放大的、带着无奈和一丝疲惫的红宝石眼眸。

这个吻起初只是为了“消音”,但接触的瞬间,那熟悉的、深入灵魂的悸动,让安安的心尖狠狠一颤。地狱归来的冰冷与死寂,仿佛被这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烫开了一个口子。他下意识地,稍稍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简单的堵住,而是带着一丝试探的、久别重逢的眷恋,轻轻吮吸了一下。

花花彻底安静了。她似乎被这个吻“定”住了,狂乱的眼神变得茫然,然后慢慢聚焦,里面映出安安的脸。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安安的脸颊。然后,她也开始生涩地、模仿般地回应,甚至无意识地用力吸了一下。

这一吸,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碰触,开始像小兽吮吸乳汁般,笨拙却用力地吮吸安安的嘴唇,仿佛要从这个吻里汲取活下去的所有力量和确认。

安安起初任由她,甚至有些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亲密。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花花仿佛要把他肺里的空气、乃至灵魂都吸走一般,而且毫无停止的迹象!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五分钟……安安开始觉得缺氧,嘴唇发麻。他想推开她,却发现花花抱得死紧,而且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吮吸游戏”里,眼神又变得有些涣散和痴迷。

十分钟……十五分钟……安安感觉自己的嘴巴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他试图偏头,花花就跟着凑过来。他用手推,花花反而抱得更紧。

三十分钟! 就在安安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时间过长而缺氧晕厥(被老婆亲晕)的山神时,花花终于,可能是因为累了,或者满足了,缓缓松开了力道,结束了这个漫长到离谱的“深吻”。

她微微喘息着,粉眸水润,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看着安安同样气喘吁吁、嘴唇红肿的模样,居然傻乎乎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餍足又困惑的表情:“安……安……渴?”

安安何止是渴,他感觉喉咙像着了火。他艰难地点点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花花见状,似乎“理解”了。她转头,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然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杯子,里面是……清澈的液体。她想也没想,伸手就拿了过来,递到安安嘴边。

安安此刻确实急需水分,也没细看,就着花花的手,低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属于花花的独特气息。口感略微粘稠,并非普通清水。安安愣了一下,但他对花花的气息太熟悉了,加上这液体确实有桃花味(花花灵力本源的气息),他虽然觉得有点怪,但以为是某种特制的桃花露,而且确实缓解了干渴,便没有吐出来,又喝了两口。

花花睁大眼睛看着安安喝,表情有点呆呆的,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把抢回了杯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羞涩和懊恼的傻气表情,小声嘟囔:“不、不能喝……花花的……口水……脏……”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杯子里是她之前无意识流进去、积蓄的口水(山神,尤其是水木系的花花,情绪激动或意识不清时,口水分泌会异常增多且蕴含灵力)。

安安:“……” 他动作僵住,看着那个杯子,又看看花花羞愧(?)的表情,喉咙里那还没完全咽下去的液体突然有点哽住。但他看着花花那副“做错事”的憨傻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和无奈,奇异地被一股更汹涌的酸软心疼取代。他默默地将嘴里剩下的咽了下去,然后平静地(如果忽略微微抽搐的嘴角)说:“……好喝。花花,的,味道。”

花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夸奖了,立刻又高兴起来。她把杯子放到一边,转身从旁边一个保温的玉壶里,倒出了一杯真正的、温热的、加了蜂蜜和桃花蜜的甜水,再次殷勤地递到安安嘴边,眼神亮晶晶地充满期待:“这个!甜!安安喝!”

安安这次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正常的甜水,才就着她的手,慢慢喝起来。甜水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也冲淡了之前那点微妙的味道。他喝得很慢,花花就耐心地举着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喝,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表演。

一杯喝完,花花立刻又倒:“还有!安安喝!”

“够了……”

“喝!”

“……好吧。”

第二杯。

“安安,喝!”

“……”

第三杯。

当安安感觉自己快要被甜水撑成一个球,肚子明显鼓起,连连摆手表示再也喝不下时,花花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她放下玉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安安圆滚滚的小肚子,粉眸中充满了惊奇和一种天真的喜悦。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口吻,开心地说:

“安安!肚肚,圆!是宝宝!我们有宝宝了!安安怀宝宝了!” 她开心地拍手,然后立刻切换到一种“照顾孕夫”的紧张模式,轻轻把安安放倒在柔软的垫子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尽管肚子鼓得把被子顶起一块),自己则跪坐在旁边,一脸严肃地守着,仿佛在看护什么易碎的珍宝。“安安不动,花花,照顾,宝宝。”

安安躺在那里,看着自己因为被灌了太多甜水而撑圆的肚子,又看看花花那一本正经、深信不疑的傻气模样,一时无语。他想解释,但看着花花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和认真,那些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陪她玩一个新的、有点荒诞的“游戏”吧。只要她能开心,能平静下来,别说“怀孕”,就算说他现在能下蛋,他大概也会默默认了。

他放松身体,调用了一丝光之灵力,加速消化体内过多的水分和糖分,同时温和地运转周天,消耗着能量。圆鼓鼓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平复了下去。

一直紧张注视着的花花,看到安安的肚子“瘪”了下去,脸上的喜悦和认真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失望和沮丧。她呆呆地看着安安平坦的腹部,又看看安安的脸,嘴巴一瘪,眼圈一红,眼看又要哭出来:“宝宝……没了……安安的宝宝……没有了……哇——!”

“别哭!” 安安立刻出声阻止,挣扎着坐起来,拉住花花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引导,“花花,看,安安,没事。宝宝,以后,会有的。现在,花花,和安安,先玩,别的游戏,好吗?”

“玩……游戏?” 花花抽噎着,注意力被转移,泪眼朦胧地看着安安。

“嗯。出去玩。” 安安点点头,指了指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的海平面,“坐船,看星星,看大海。就,花花和安安。去吗?”

花花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眼中露出一丝向往,但更多的还是懵懂。她吸了吸鼻子,把即将掉落的眼泪憋回去,用力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傻笑,口水又有流淌的趋势:“玩!和安安!出海!玩!” 她像只听到要出门散步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在摇。

月夜出航与沉默的守护

看着花花这副样子,安安知道,单纯留在房间里、在熟悉的环境里,她的状态很难有根本改善。那些痛苦的记忆和疯狂的执念,与这里的一切联系太紧密了。也许,换一个开阔的、全新的环境,远离这些刺激源,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借助旅途的新鲜感和彼此无微不至的陪伴(虽然现在是他单方面照顾她),能慢慢唤醒她更深层的意识,抚平那些创伤。

他需要带她离开。立刻。

行动力超强的安安,立刻开始准备。他先安抚住兴奋又有些躁动的花花,给她换上便于出行的、保暖舒适的衣物,自己也整理了一下。然后,他走到书桌前,用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混合了月光与灵魂之力的光晕,在空中快速划动。光痕滞留,形成了一行只有山神之力才能解读的、流转着月华的魔法光字。这是留给石头爸爸的信。

【石头爸爸:

我带花花出海,助她恢复。勿念,勿寻。勿告他人,尤其妈妈们,恐受刺激。望应允。

安。】

言简意赅,却交代了去向、目的,以及最重要的——保密请求。他相信,能理解他独自承受三日寻找之苦、又亲眼目睹他归来后花花短暂“平静”的石头爸爸,会明白他的苦心,并守住这个秘密。

将光信留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确保石头进来就能看到后,安安牵着傻笑着、流着口水、对一切充满好奇(虽然可能并不理解)的花花,悄然离开了卧室,避开了宫殿里的守卫和灵鹿,来到了桃花山后山的隐秘码头。那里常年停泊着一艘小巧但坚固、适合远航的灵力帆船。

安安熟练地解开缆绳,启动船只的灵力核心。帆船无声地滑出港湾,驶入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大海。花花趴在船舷边,睁大眼睛看着迅速远去的桃花山轮廓,又看看漆黑深邃、倒映着繁星的大海,发出“哇哦”的惊叹,然后转头看向掌舵的安安,脸上是纯粹的、无忧无虑的(至少此刻是)快乐笑容,尽管口水又悄悄滴落。

安安看着她,月光为他白色的皮毛镀上一层清辉,红眸在夜色中温和沉静。他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迹,低声道:“花花,看,星星。”

“星……星!亮亮!安安,也亮亮!” 花花指着天空,又指着安安,语无伦次,却笑得像个孩子。

船,向着大海深处,向着未知却也充满希望的旅途,缓缓驶去。将身后的痛苦、混乱与担忧,暂时留在了渐行渐远的岸上。

迟来的发现与坚守的承诺

三天后。 桃花山。

石头爸爸这三天几乎没合眼。他一方面要强作镇定,应付水花隔空传来的、越来越绝望的询问(他只能含糊地说“在处理,需要时间”),一方面要稳住桃花山因山神状态不稳而持续波动的灵脉,另一方面,他的心时刻牵挂着出海的那两个孩子。每一天,他都会悄悄去那间卧室附近感知,确认光信未被触动,心里便多一分焦灼,也多一分希望——没回来,也许正是好转的迹象?

第三天傍晚,他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来到卧室外。里面依旧寂静无声。他犹豫再三,终于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里整洁却空荡。床铺有睡过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安安和花花的平和气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上——那里,一团柔和的、流转的月白光华,静静悬浮。

石头快步上前,伸出手,山神之力自然流动,触及光字。

【石头爸爸:

我带花花出海,助她恢复。勿念,勿寻。勿告他人,尤其妈妈们,恐受刺激。望应允。

安。】

简单的字句,却像一道光,劈开了石头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与沉重!安安带着花花出海了!是为了帮她恢复!他主动担起了责任,而且如此细心,连保密都考虑到了!

石头紧紧攥着拳头,老泪纵横,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希望的、充满感激的泪水。他反复看着那行光字,尤其是“助她恢复”和“望应允”,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到那个少年沉静却坚定的眼神。

“好……好!安安!好孩子!爸爸答应你!爸爸什么都答应!” 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哽咽着低语,脸上却露出了三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只要花花能好起来,能重新变回那个快乐的模样,他这个当爸爸的,什么都愿意做,什么秘密都愿意守!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仔细抹去眼角的泪痕,调整好表情,让那笑容变得沉重而哀戚。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宫殿外,走向那个需要他去“圆谎”、去安抚的、悲痛欲绝的妻子和其他关心花花的朋友们。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扮演好一个“刚刚失去爱女、强忍悲痛处理完后事”的父亲和山神。这个角色很难,但为了安安和花花的“重生”之路,为了那最终团圆的希望,他愿意演下去,并且演到最好。

他望向大海的方向,在心中默念:安安,花花,爸爸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夜色渐深,桃花山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山神心中,藏着那个甜蜜而沉重的秘密,以及望向海平面时,那深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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