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上海的霓虹次第亮起,将法租界的夜空染成了斑斓的色彩。大上海歌舞厅的门口,车水马龙,衣香鬓影,悠扬的爵士乐隔着厚重的木门飘出来,勾得人心头发痒。
依萍站在闸北弄堂的巷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上的红色旗袍。这是秦骁凛让人送来的料子,顺滑的真丝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裙摆上绣着的白色海棠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她对着简陋的铜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轻轻扯了扯旗袍的领口,心跳比昨夜登台时还要快。

依萍,真好看。
傅文佩站在一旁,满眼欣慰,

秦先生,真是有心了。
依萍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理了理裙摆:

妈,别取笑我了。我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她拎着秦骁凛准备的小坤包,快步走出了弄堂。秦骁凛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司机摇下车窗,恭敬道:“陆小姐,少爷在车里等着呢。”
依萍拉开车门坐进去,秦骁凛正侧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旗袍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裙摆上的海棠花,

红色衬你,明艳又倔强,像极了迎风开的海棠。
依萍的脸更红了,偏过头看向窗外,小声道:

凛哥,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
秦骁凛低笑一声,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大上海歌舞厅的地下停车场,秦骁凛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绅士地为依萍打开车门。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避开她背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小心脚下。
依萍的腰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抖。秦骁凛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松开,反而扶着她,一步步走向楼上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灯火通明,舞池里的人群比昨日更多,爵士乐依旧悠扬,却在两人走进来的瞬间,隐隐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依萍身上——红色的海棠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眉眼间的倔强被灯光晕染出几分柔媚,站在那里,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海棠,惊艳了全场。
前台的接待员早已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上前引路:“陆小姐,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秦五爷也在台上等着您。”
依萍点了点头,跟着接待员走向后台。秦骁凛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进休息室,才转身走向二楼的雅座。
他刚坐下,秦五爷便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眼光不错啊。这小姑娘,不仅歌声好,人也漂亮,往台上一站,咱们大上海的场子都亮堂了不少。
秦骁凛抿了一口红酒,目光依旧锁在休息室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秦五爷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

行,以后在大上海,我替你护着她。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我第一个不答应。

多谢爸。
秦骁凛微微颔首。
很快,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走上台,热情洋溢地介绍:“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驻唱歌手——白玫瑰!”
灯光骤然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依萍深吸一口气,握着话筒,慢慢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低头看了眼台下,一眼便找到了二楼雅座上的秦骁凛。他正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含笑,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整个舞台。
依萍的心跳微微平复,她抬起头,迎着灯光,缓缓开口。
这一次,她唱的不是《夜上海》,而是一首自己偷偷写的曲子,名字叫《海棠》。

海棠开在雨里,红得像团火,风吹过枝头,倔强不肯落……
她的歌声清亮婉转,带着淡淡的倔强与温柔,像在诉说着一个女孩的故事。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认真聆听,有人轻轻跟着节奏点头,有人眼中露出赞叹。
依萍闭着眼,沉浸在歌声里,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雨夜的狼狈,陆公馆的鞭打,还有秦骁凛挡在她身前的模样。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融入歌声里,唱到动情处,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坚定。
一曲唱罢,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再来一首!白玫瑰,再来一首!”有人大声喊着。
依萍鞠躬致谢,正要开口,秦五爷走上台,笑着接过她的话筒:

这首《海棠》唱得真好!接下来,我给大家请来了一位贵客,让我们用掌声欢迎秦少!
掌声再次响起,依萍抬头,看向二楼的雅座。秦骁凛缓步走上台,步伐沉稳,身姿挺拔,站在依萍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台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秦少?秦五爷的儿子?”
“听说秦少在上海滩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会亲自上台?”
“你们看,秦少看陆依萍的眼神,不对啊!”
依萍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往秦骁凛身边靠了靠。秦骁凛侧头看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秦骁凛的女人,以后在大上海歌舞厅驻唱,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谁敢找她的麻烦,就是与我秦骁凛为敌。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震惊与了然。原来,陆依萍是秦少护着的人!
依萍站在秦骁凛身边,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知道,这是他在为她撑腰,为她抵挡所有的风雨。
她抬头,看着秦骁凛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眉眼深邃而温柔。这一刻,依萍的心彻底沦陷了。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叫秦骁凛的男人。
秦骁凛低头,对上依萍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松开依萍的手,拿起话筒,轻声道:

接下来,我和白玫瑰一起,为大家唱一首《月圆花好》。
依萍点了点头,握紧了话筒。
悠扬的旋律响起,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上,歌声和谐动听,一个温柔,一个低沉,像彼此的灵魂契合。台下的人静静聆听,眼中满是羡慕。
一曲唱罢,两人鞠躬致谢,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秦骁凛扶着依萍走下舞台,回到休息室。依萍刚坐下,便被秦骁凛揽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依萍无比安心。

凛哥……
依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秦骁凛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

怎么哭了?是唱得不好吗?

不是。
依萍摇了摇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凛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骁凛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要护着的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深邃而认真:

依依,我喜欢你。从昨夜雨夜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依萍的心跳骤然停止,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秦骁凛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与宠溺,没有一丝虚假。

凛哥,我……
依萍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骁凛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我不逼你,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依萍的眼眶再次湿润,她伸手,紧紧抱住秦骁凛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凛哥,我也喜欢你。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秦骁凛的耳中。
秦骁凛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用力收紧怀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依,谢谢你。
窗外的霓虹闪烁,屋内的灯光温暖。依萍靠在秦骁凛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满是幸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有凛哥在,她的世界,再也不会灰暗。
(第四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