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羊队的所有成员都是机械羊,我们没有个体名称。”
“那多不方便啊。”姝羊羊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给你起一个吧?”
“不需要。”
“叫小绿怎么样?因为你的护目镜是绿色的,多好记。”
“……”
“不喜欢?那叫小银?小械?小——”
“不需要。”机械羊重复了一遍,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无奈?姝羊羊不确定,机械羊本不该有语气。
“好吧好吧。”她摆了摆手,“那我还叫你机械羊。”
两人继续前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并排铺在草地上,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走着走着,姝羊羊忽然停下脚步。前方的路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很大的东西。
一颗蛋。白花花,圆滚滚,比姝羊羊整个人还大出好几圈,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横在路中央,像个蛮横的拦路石。
更离谱的是,这颗蛋上居然长着五官——眼睛、鼻子、嘴巴,一应俱全,一样不落。
白蛋仰着头,闭着眼睛,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白蛋旁边还滚着一颗黑紫色的蛋,个头稍小些,也是圆溜溜的,正一脸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石子,踢一下,滚两下,再踢一下,再滚两下。
姝羊羊盯着这两颗蛋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机械羊。
“那是蛋吗?”
机械羊扫描了一下:“确认。白色物体为鸡蛋,黑色物体为皮蛋。均处于未烹饪状态。”
“鸡蛋和皮蛋……能动?”姝羊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受到了不止一次冲击。
“根据扫描结果,它们不仅能动,而且正在向你滚来。”
姝羊羊定睛一看,还真是在往这边滚。那颗白蛋已经开始移动了,圆滚滚的身体一颠一颠,速度还挺快,卷起一小片草屑。
“让开让开让开!”白蛋一边滚一边嚷嚷,声音又尖又亮,“伟大的先知要过去了!别挡路!”
姝羊羊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两步。白蛋从她身边“呼”地滚过去,滚了没多远,忽然刹住车,又倒着滚了回来,停在她面前。
白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审视一件路边捡到的东西,评估着有没有利用价值。
“你是羊?”
姝羊羊点点头。
“羊村的?”
又点点头。
白蛋“骨碌”一下又往前凑了凑,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几乎要贴到姝羊羊脸上来。
“那你知不知道羊村怎么走?喜羊羊在哪里?”
姝羊羊被这个比她还大的蛋突然凑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知、知道。”她指了指前面的路,“就在前面,直走,然后左转——”
“太好了!”
白蛋原地转了一圈,圆滚滚的身子像个陀螺。
“伟大的先知终于找到路了!黑大帅!你听到了吗!找到羊村了!”
那颗被叫做黑大帅的皮蛋慢吞吞地滚过来,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一颗黑紫色的蛋翻白眼,本来应该看不出来的,但他这个白眼翻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整个蛋身都往后仰了一下,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听到了听到了,”黑大帅拖着长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吵死了。”
白蛋立马不乐意了。
“你这是跟哥哥说话的态度吗!伟大的先知辛辛苦苦找了半天路,你就这个反应?知不知道感恩?”
“你找了半天路?你刚才一直在跟一只蚂蚱聊天,说什么‘你这个小生物也配知道先知的名字’——”
“那是在打听路况!”
“你跟蚂蚱打听路况?”黑大帅的语气里写满了“你骗鬼呢”。
“蚂蚱是本地生物!当然知道路!这叫因地制宜,懂不懂?”
“行了行了,”黑大帅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天都快黑了。”
姝羊羊站在旁边,看着这两颗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愣是插不进去一句话。
她觉得自己今天见识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离谱。
她不明白用来吃的鸡蛋和皮蛋为什么能说话、能动、还能吵架。但转念一想,羊是狼的食物,羊都能说话能走路能上学,那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连那种会发任务、会吐槽、还会扣钱的系统都存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想通这一层,她反倒觉得没那么惊讶了。
“那个……”她趁两颗蛋喘气的间隙,弱弱地开了口,“羊村就在前面不远,我可以带你们去的。”
两颗蛋同时停下争吵,齐刷刷看向她。
潇洒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次打量得比刚才仔细多了,从头上的马尾看到脚上的鞋子,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回左边。
他的眼神从刚才找到路的兴奋,变成了一种审视,再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