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称不上“温柔”

机械羊从椅子上站起身，低头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灰太狼，随即转向旁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小羊。

那双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鼻尖红通通，脸颊上泪痕交错，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在这样的情况下，机械羊说出口的话依然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无机质音。

“他没有死，只是昏迷。”

“真、真的？”姝羊羊抽噎着问，眼泪又滚落一串。

“根据受力分析与生命体征扫描，你的力量不足以致命，仅造成软组织损伤与表皮破损。预计昏迷时长在15至30分钟之间。”

女孩眨了眨盈满水光的眼睛，愣了两秒，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比刚才更加响亮，整个厨房都回荡着她劫后余生、带着委屈与后怕的哭声。

“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杀生了……”

才十二岁的小羊，即便被迫接受什么“恶毒女配”的任务，心里也从未真正动过伤害谁的念头。

机械羊静静看着她，绿瞳微闪，抬起手臂生硬地轻轻拍了拍姝羊羊毛茸茸的发顶。

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程序设定好的固定模式——掌心落下，停顿，抬起来，再落下。

一拍一拍的，节奏倒是很均匀，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拍疼，但也绝对称不上“温柔”。

“建议立即离开。根据计算，目标对象即将苏醒，届时你的逃脱概率将低于7%。”

姝羊羊用力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向地上的灰太狼。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口的红色在深色大衣外套上慢慢洇开，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她犹豫一瞬，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平底锅，握紧那冰凉沾汗的锅柄，又在灰太狼身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两下。

“啪，啪。”

“这算什么？”机械羊问，绿色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锅。

“补刀。”

“电视里都这么演。反派倒下后必须补两下，不然他会突然跳起来。”

【宿主，您刚才的行为非常不符合恶毒女配的设定。恶毒女配应该优雅地离开现场，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而不是……】

“闭嘴！”她在心里吼了回去，眼泪又冒出来一点，“我在救羊！救羊你懂吗！”

吼完系统，她一把抓住机械羊的手腕，拽着他往狼堡外跑。

机械羊的手腕凉凉的，像握着一截没有温度的金属管。姝羊羊的手很小，只能圈住他半个手腕，但她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只呆头呆脑的机械羊就会折返回去，重新坐上那张可怕的餐桌。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阴森的城堡，一头扎进外面茂密的小树林。

粗糙的枝桠刮过脸颊与手臂，留下细密的红痕，姝羊羊却顾不得疼，只埋头向前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直跑到青青草原的边缘，跑到肺叶灼痛、双腿发软，她才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撑住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息。

她的体育成绩向来平平，这次大概是拼尽全力超常发挥了。

机械羊静立在她身旁，呼吸平稳，不见半滴汗水。

“根据你的心率与呼吸频率，建议休息。”

姝羊羊摆了摆手，一时说不出话，只弯着腰不住喘息，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摊开手心，那里被粗糙的锅柄磨得通红，掌根处甚至鼓起一个透明的小水泡，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慢慢喘匀了气，直起身，目光落向机械羊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