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惊魂搜查过后,后宫气氛愈发紧绷。华妃虽没能搜出半点蛛丝马迹,却也没彻底放弃,反而下令加强宫门巡查,严令各宫不得私相授受,试图掐断甄嬛与低位嫔妃的联络渠道。
这日午后,妙答应借着给碎玉轩送时令鲜果的由头,悄悄从侧门入内。她屏退左右,神神秘秘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绢帕,展开来,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几行密语:“周宁海近日押一箱旧物入年府,似是早年账册;翊坤宫私藏药材,多为活血猛药。”
甄嬛心头一凛,拿起绢帕细细辨认,抬眸看向妙答应,声音压得极低:“消息来源可稳?这两样事,件件都是杀头的罪。”
妙答应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惊惧的光:“回贵人,是我宫中老宫女亲眼所见。那周宁海今日一早亲自押车,箱子封得严严实实,进了年府西跨院,还吩咐下人不许外传。至于那药材,是翊坤宫管事太监私下买的,说是华妃娘娘身子不适,要备着应急,可那药材性子极烈,活血逐瘀过猛,寻常人根本用不得。”
眉庄在旁接过话茬,神色凝重:“活血猛药?华妃本就体质特殊,用不得这般猛药,除非……是另有图谋,或是想借药害何人?”
“不管是为何,私藏违禁药材、私运年家旧物,皆是大逆不道。”甄嬛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眸底闪过一丝寒芒,“小允子,你继续盯着那处年家别院,重点查那箱旧物,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陵容,你精通药理,明日设法去翊坤宫附近,打探一下那药材的具体名目,最好能弄到一点药渣或是方子。”
二人应声领命。陵容思索片刻,轻声道:“明日我便以送自制香膏为由,去翊坤宫附近的储秀宫串门,借机打听。只是华妃防范甚严,怕是不容易拿到实证。”
“尽力即可,只要能确认药名,哪怕只是一味,也能作为后续呈证的铺垫。”甄嬛颔首,又叮嘱妙答应,“你回去后,务必叮嘱众姐妹,万事小心,切不可打草惊蛇,若是华妃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
妙答应郑重应下,又悄悄将绢帕收好,趁乱从侧门离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入夜,小允子悄悄归来,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小主,奴才查到了!那箱旧物里,果然是账册!奴才借着给年府送水的机会,瞧见周宁海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年羹尧当年在西北军中的私账,还有不少官员的贿赂记录,字迹都在!只是守卫太严,奴才没能拿到账册的拓印件,不过记住了箱子的摆放位置。”
“私账、贿赂记录……”甄嬛眼中精光一闪,“这便是华妃勾结前朝、贪墨公款的铁证!只要能拿到这些账册,华妃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眉庄抚掌赞同:“只是年家别院守卫森严,硬闯绝无可能,必须想个法子,引开守卫,或是让皇上亲自查抄。”
“引开守卫不难,难的是让皇上相信。”甄嬛沉吟道,“明日陵容若能拿到那味猛药的名目,结合周宁海私运账册的消息,咱们便可寻个合适的时机,向皇上禀报。只是需得小心,不能让华妃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否则她定会提前转移账册。”
三人商议至深夜,定下了详细的计划。
第二日,陵容果然以送香膏为由,接近了翊坤宫附近。她借着与储秀宫嫔妃闲聊的机会,巧妙向翊坤宫的宫人打探,最终从一个负责给翊坤宫送水的小太监口中,套出了那味药的名字——牵机引。
此药剧毒,少量服用会让人气血紊乱、腹痛不止,大量服用则会致人抽搐而亡,极为歹毒。陵容心头大惊,悄悄记下,又寻机会取了一点药渣,匆匆返回碎玉轩。
“是牵机引!”甄嬛看着药渣,脸色沉了下来,“此药剧毒,华妃私藏此药,绝非自用,定是想用来灭口,或是对付我们!”
眉庄亦是心惊:“看来华妃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她,想先下手为强。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尽快向皇上呈证!”
甄嬛点头,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今日便去养心殿!就以华妃私藏违禁药材、勾结年家、私藏贿赂账册为由,恳请皇上彻查!”
她起身整理衣冠,眸底再无半分犹豫。这一步,是破局的关键,成,则华妃倒台;败,则万劫不复。但她没有退路,唯有奋力一击,才能护住碎玉轩的姐妹,护住后宫诸多受欺压之人,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碎玉轩的灯火,在夜色中燃得愈发明亮,一场关乎生死的宫斗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