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灵泉之行

晨光初破，青云宗后山的雾气尚未散尽。

林晨盘膝坐于简陋的石室之中，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突破炼气八层后，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中那团灵气比之前凝实了数分，运转《凝气诀》时也愈发顺畅。

"呼——"

一口浊气吐出，林晨睁开双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今日是前往灵泉修炼的日子。

他从怀中取出李云赠送的那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凝泉"的位置——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的一处隐秘灵脉，据说那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是外门的十倍有余。

"若能在那里巩固境界，说不定能冲击炼气九层。"

林晨收起地图，起身整理衣袍。刚走出石室，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苏师姐？"

苏婉今日换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清雅出尘。她朝林晨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林师弟，听说你要去灵泉修炼？"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

林晨点头："李师兄推荐的，说是对突破有帮助。"

"凝泉是个好地方。"苏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林晨身上，"不过那地方有些偏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正好我今日无事，不如陪你一同前往？"

林晨有些意外："这……会不会太麻烦师姐了？"

"说什么麻烦。"苏婉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刚突破炼气八层，正是需要稳固境界的时候。我去帮你护法，也能顺便采些灵草。"

她说得自然，林晨便也不好推辞。

两人结伴往后山深处走去。沿途的风景渐次变化，从外门弟子常走的青石小径，转入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四周的林木愈发茂密，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鸣声。

"师姐，这条路似乎很少人走。"林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凝泉位置偏僻，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苏婉解释道，"掌门师尊特意将此地作为有潜力弟子的修炼之所，不希望太多人打扰。"

林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师傅果然处处为他着想，连这种隐秘的修炼之地都愿意让他使用。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岔路。苏婉停下脚步，指向左边那条更窄的小径："这边是通往凝泉的路。"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林晨吗？还真是阴魂不散。"

林晨回头，看到周山带着两名弟子从另一侧的山道走来。他的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周山师兄。"林晨平静地拱手行礼。

周山没有理会他的礼节，而是看向苏婉，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苏师姐，您怎么和这等人混在一起？他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靠着巴结李师兄才勉强入选秘境历练，有什么资格让师姐亲自陪同？"

苏婉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没有直接反驳周山，只是淡淡道："周师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林师弟勤勉刻苦，值得指点。"

"机缘？"周山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在秘境里能活几天。"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目光阴鸷："林晨，你最好祈祷在秘境里不要落单。否则……"

"周山。"苏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是想威胁同门吗？"

周山被她的目光逼得一愣。苏婉平日里温婉和善，极少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双眸子中，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

"我……我不过是提醒他。"周山强行稳住气势，"秘境凶险，他这样的废物进去，只会拖累大家。"

"够了。"苏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林晨，"林师弟，我们走吧。"

林晨跟上她的步伐，将周山的目光甩在身后。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但他没有回头。

走出一截后，苏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林师弟。"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周山此人心胸狭隘，你与他结怨，日后怕是麻烦。"

林晨苦笑："我也没想与他为敌，只是……"

"我知道。"苏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她的语气中，似乎藏着更深的意味。林晨忽然想起之前陈墨的提醒——周山睚眦必报，在秘境中要小心。

"师姐，您觉得……周山会在秘境里对我动手吗？"

苏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秘境中有带队师兄监管，他应该不敢太过分。但你也要多个心眼。"

她说这话时，目光望向前方的山林，没有看林晨。那侧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师姐？"

"没什么。"苏婉收回目光，重新露出微笑，"快走吧，凝泉就在前面了。"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的林木忽然稀疏起来。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林晨眼前一亮。

只见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一汪泉水静静流淌。泉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几株散发着幽光的灵草。最引人注目的是泉眼上方，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自然现象。

"这就是凝泉。"苏婉走到泉边，蹲下身子拨了弄了一下泉水，"灵气确实是外门的十倍以上。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十日。"

林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他能感受到体内沉寂的灵气在欢呼雀跃，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吸纳更多的力量。

"师姐，太感谢您了。"他由衷地说道。

苏婉站起身，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你先修炼，我在外围帮你护法。"

林晨点头，正要走向泉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哦？这里倒是热闹。"

林晨和苏婉同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树梢间落下，稳稳站在泉边的巨石上。

"师傅！"

林晨惊喜地上前行礼。来人正是张震，一袭青灰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张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晨身上，带着几分慈祥："晨儿，你突破炼气八层了？"

"是，多亏师傅传授的《凝气诀》。"

"不错，不错。"张震捋了捋胡须，"你有此进境，为师甚慰。不过炼气八层只是起点，秘境开启前，你要尽可能提升实力。"

"弟子明白。"

张震的目光扫过凝泉，点头道："这凝泉乃青云宗开宗祖师发现的灵脉，历经千年仍灵气充沛。你在此修炼，可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修炼也要讲究方法。《凝气诀》在灵气充裕之地效果最佳，但若操之过急，也可能灵气逆流。为师这里有一枚凝气丹，你修炼时服下，可助你更顺畅地吸收灵气。"

一枚青色的丹药从张震手中飞出，落入林晨掌心。

"多谢师傅！"

张震含笑点头，随即看向苏婉："婉儿，你也在。"

"是，弟子陪林师弟来修炼，顺便护法。"苏婉恭敬地答道。

"好。"张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有深意，"你们继续，为师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林木之间。

林晨握着那枚凝气丹，心中满是感激。师傅处处为他着想，从功法到丹药，无不尽心尽力。

"林师弟。"苏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掌门师尊赐了丹药，你便安心修炼吧。我就在外围。"

"好。"

林晨走到泉边，盘膝坐下。他将那枚凝气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涌入丹田。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凝气诀》。

灵泉中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与丹药之力汇合。林晨能感受到体内的灵气在快速增长，那种充盈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外围，苏婉静静地站立着。

她的目光望向林晨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远处的山林。

那里，一道黑影在树梢间一闪而过。

苏婉没有追查，也没有示警。她只是继续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风中，隐约传来她极低的声音：

"对不起……"

泉边，林晨沉浸在修炼之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只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接近过炼气九层。

只要再有几日，他就能突破了。

到那时，他在秘境中的把握会更大。

林晨不知道的是，这枚凝气丹，和苏婉赠送的那颗凝神丹一样，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他脚下的凝泉，也早已被人布下了阵法。

那不是助他修炼的灵地，而是一口等待吞噬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