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形象很违和?穿着古代官服,戴着破眼镜,说着代码和bug,还煽情——”


“我故意的。”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是穿越文里的工具人。”
“……你有病吧。”


“可能吧。”
他转过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你现在住哪?安全吗?有几个男主盯上你了?”
林梓瑜沉默了一下。
“……五个。”

马嘉祺的手停了一下。

“五个,”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林梓瑜注意到他捏着图纸的指节发白了。

“你写的?”
“我写的。”


“我是不是该说‘不愧是你’?”
“你可以闭嘴。”

马嘉祺把图纸折好塞回袖子里,推了推眼镜: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国公府的下人房太容易暴露了。我需要时间破解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这段时间你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活着。”
他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在签合同,

“别跟任何一个男主谈恋爱。那会影响剧情走向,增加变量。”
“我没想谈恋爱!我只想回家!”


“那就好。”
马嘉祺率先走向院墙,动作熟练地翻了过去——然后在外头沉默了一下,

“……这墙比我想的高。”
林梓瑜忍不住笑了。
她翻过墙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另外——你写刘耀文那段,写得还不错。”
林梓瑜一愣:
“你看过?那章订阅不到五十。”


“我说了,你的每一章我都看过。”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巷口。
林梓瑜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来——
刘耀文那章,她写的是一个大反派在死之前的独白。那是她所有章节里最不“玛丽苏”的一章,也是唯一一章她写到哭的。
而马嘉祺,在她发出去的当天晚上,在后台留了一条审核备注:
“第82章,情感线过审。建议:多写点这样的。”
她当时以为是系统自动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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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带她穿过三条小巷,来到一间废弃的民居。

“暂时住这里,”
他说,从角落里翻出一些干粮和水,

“我白天在翰林院当值,晚上过来。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林梓瑜坐在稻草堆上,看着他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生火、铺草、检查门窗。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你来了多久了?”

她问。

“两个月。”
“两个月?!”

林梓瑜震惊,
“你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月?”


“嗯。”
马嘉祺头也不抬,

“穿过来的时候是一个小官家的庶子,叫马嘉。原主是个书呆子,在翰林院做编修,人际关系简单,方便隐藏。”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国公府当丫鬟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因为国公府宴会上有个丫鬟被太子多看了一眼,这种八卦传得最快。”
他顿了顿,

“但我确认是你,是因为今天下午你在正厅里躲箭的方式。”
“……我的躲箭方式怎么了?”


“侧身,抬茶盘,重心后移。”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不是古代人的闪避方式。那是你在出租屋里被凳子绊倒时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有一章的作者有话说里写了。”
“我什么时候——”


“第54章。你说‘今天被凳子绊了一跤,膝盖青了,求收藏安慰’。那一章的追读率上升了0.3%。”
林梓瑜捂住脸。
“马嘉祺,”

她闷闷地说,
“你这个编辑当得也太敬业了。”


“嗯。”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整理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今天在宴会上,除了那四个,还有一个人看你了。”
“摄政王?”


“嗯。”
马嘉祺的表情变得严肃,

“贺峻霖。你在原书里写他的时候,只给了两百字。但这两个月我在翰林院查了所有关于他的资料——他不简单。”
“我知道。”

林梓瑜想起那个笑容,后脊背又开始发凉,
“他的腿可能是装的。”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你的直觉很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

“这是我收集到的信息。他的‘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但三年前有人看到他深夜在王府院子里练剑。目击者第二天就调离了京城。”
“死了?”


“没有死,但被调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当县令。以他的资历,本不该外放。”沈砚清顿了顿,“这个人很危险。他对你的关注不是偶然的。”
“那我怎么办?”


“躲。”
马嘉祺说,

“在我破解底层代码之前,尽量躲开所有人。尤其是他。”
林梓瑜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的刘耀文……你提到他,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你写他的时候,”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有没有觉得自己……动了真情?”
林梓瑜愣住了。

“我是说,”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

“你写的其他角色,都能看出是在套模板。但刘耀文不一样。他的台词、他的挣扎、他死之前的独白——那些东西不像是‘玛丽苏小说’里会出现的。”

“你写得很好,”
他说,

“好到不像是在写一个工具人反派。”
林梓瑜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写第82章的夜晚。泡面凉了,眼泪滴在键盘上,她在文档里敲下那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死在这里。”

“他可能有问题,”
马嘉祺说,

“如果我的理论成立——角色会在你没写的地方自己生长——那刘耀文就是生长得最厉害的那个。因为你给他的不是设定,而是……”
他没说下去。
“而是什么?”


“而是你自己。”
林梓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算了,”
马嘉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林梓瑜。”
“嗯?”


“别怕。”
他说,声音很轻,

“不管这个世界的角色怎么‘生长’,你才是作者。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梓瑜躺在稻草堆上,盯着破旧的屋顶,很久没有睡着。
她在想刘耀文。
那个她花了八百字就打发掉的反派,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着站起来的工具人,那个她写到哭的角色——
他现在在哪里?
他是否也在某个角落,仰望着同一片天空,想着同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存在?”
而她,作为创造者,有资格回答他吗?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天了。
林梓瑜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而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