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迫营业的早餐

坐进车里的瞬间，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荒诞的事实——我正以“张凌赫女友”的身份，和他同乘一辆保姆车，身边还坐着他的助理与我的闺蜜。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张凌赫坐在我身边，很自然地把毯子盖在我腿上，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膝盖，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温柔地说：“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有。”我慌忙摇头，把脸转向窗外，不敢看他。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城市轮廓在眼前掠过，可我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昨天的我还在挤地铁、赶早八，为了生活费和毕业论文焦头烂额；今天的我，却坐在顶流明星的保姆车里，被全网称为“嫂子”，连身边人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林晓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悄悄给我发了条微信：“别慌，到医院先做检查，其他的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回了个“嗯”。

张凌赫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伸手递过来一个温热的保温杯：“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是你喜欢的蜂蜜柚子茶，我早上特意让小棠煮的。”

我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

杯口还带着他的温度，淡淡的柚子香漫开来，是我确实喜欢的味道。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恐慌。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蜂蜜柚子茶？

他怎么会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好到让我分不清真假。

“谢谢。”我低声说，小口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确实是我熟悉的口感。

张凌赫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慢点喝，别烫到。”

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脑子里乱成一团。

车很快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这里安保严密，几乎没有闲杂人等，显然是张凌赫特意安排的。

助理小棠早已提前打点好一切，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VIP诊室。

医生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起来很和蔼。

他让我坐在诊疗椅上，耐心地询问了我的症状、作息和近期经历，又让我做了一系列脑部检查和心理评估。

整个过程中，张凌赫一直坐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像在给我传递力量。

林晓则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盯着医生，生怕有人对我做什么手脚。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老教授看着手里的报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说：“从检查结果来看，姑娘的脑部没有器质性病变，也没有受到外力撞击的痕迹。她的失忆症状，更像是短暂性记忆紊乱，大概率是长期过度疲劳、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突然的强烈刺激，导致大脑暂时封存了某段记忆。”

“强烈刺激？”我猛地抬头，“什么刺激？”

“比如……突然得知自己身份的巨大转变，或者是情感上的剧烈冲击。”老教授看向张凌赫，眼神里带着了然，“结合你说的情况，她昨天还在为你处理网上的舆论，熬夜到凌晨，紧接着又突然面对你俩关系曝光的现实，这种突如其来的压力，很容易诱发这种症状。”

张凌赫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自责：“是我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让她承受这么多。”

“这不怪你。”老教授摆摆手，“这种症状通常是暂时的，只要好好休息，避免再受刺激，配合心理疏导，记忆慢慢就会恢复。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不要逼她回忆，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适应。”

“熟悉的环境？”我愣住了，“我现在连哪里是‘熟悉的环境’都分不清。”

“去你家吧。”张凌赫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们所有的回忆，有你熟悉的一切，对你恢复记忆最有帮助。”

“我们的家？”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狠狠一跳。

我居然和他有一个家？

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既害怕，又忍不住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林晓在旁边皱着眉，显然不太放心：“可是她现在连你都不记得了，直接去你家会不会太冒进？万一她更抗拒怎么办？”

“我会陪着她。”张凌赫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会逼她做任何事，只是想让她待在一个有我们回忆的地方。如果她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老教授也点点头：“他说得有道理。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对记忆恢复是最有帮助的。只要你们保持耐心，不要给她压力，慢慢引导就好。”

我看着张凌赫眼底的真诚，又看看林晓担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不管那里是不是我的家，不管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我都要去看看。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被我遗忘的、属于“张凌赫女友”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车再次启动，朝着城市的另一边驶去。

一路上，张凌赫都在轻声给我讲着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一个很安静的小区，楼下有个小花园，你最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去那里散步。家里有一只橘猫，叫‘年糕’，是我们一起领养的，它特别黏你，每天都要趴在你腿上睡觉。”

他的语气里满是温柔，眼神里带着怀念，仿佛在描述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我听着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只橘色的小猫趴在我的腿上，我靠在沙发上，身边的男人轻轻给我揉着肩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我抓不住。

“我……”我皱着眉，努力回想，“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猫，橘色的，趴在我腿上。”

张凌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整片星空：“对！就是年糕！你记起来了对不对？”

“没有。”我摇摇头，心里有些失落，“只是一个片段，很快就没了。”

“没关系。”他立刻安抚我，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车缓缓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安保严密，和我之前住的那个拥挤的老小区截然不同。

张凌赫牵着我的手，走进电梯，按下了18楼的按钮。

“我们家在顶层，”他轻声说，“视野很好，晚上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你以前最喜欢趴在阳台上看星星。”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浅棕色的木门。

张凌赫输入密码，门轻轻弹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愣住了。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我喜欢的简约北欧风，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地板，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

墙角放着一个猫爬架，上面趴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看到我们进来，立刻跳下来，蹭到我脚边，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一切都陌生得可怕，却又莫名地让我觉得安心。

就像……我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张凌赫蹲下身，把年糕抱起来，递到我面前：“你看，年糕都认识你。”

橘猫在我怀里蹭了蹭，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猫，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看着身边温柔注视着我的张凌赫，心里那道名为“粉丝”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也许，我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也许，我真的在这里，和他一起生活了两年。

也许，我只是暂时忘记了而已。

“进来吧。”张凌赫牵着我的手，把我拉进屋里，“我给你做早餐，你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我被他牵着，一步步走进这个属于“我们”的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怀里的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边的男人温柔地笑着，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也许忘记过去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我还有机会，重新认识他，重新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