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打定主意后，沈婉婉立刻转身离开了醉香楼门口，可刚走两步就顿住了。

她倒是忘了，醉香楼这种风月场所，向来是昼伏夜出，傍晚才开门营业，上午多半是收拾打理、备食材的时辰，这会儿大门紧闭，行人都没几个，贸然凑上去，指定引人怀疑。

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刚升到半空，阳光正好，醉香楼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匆匆路过，瞥一眼那朱红大门就快步走开，显然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上午该来的。

沈婉婉揉了揉眉心：“算了，不如等到晚上营业再过来。到时候人多眼杂，鱼龙混杂，更容易隐藏身份，也方便我悄悄靠近那个小傻子，不至于刚进去就被人盯上。”

主意定好，她绕着街角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成衣铺，挑了一套最普通的青色男子长衫，付了钱，把衣裳裹在包裹里，便急匆匆赶回了陈大娘家。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陈大娘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择菜，翠绿的青菜摆了满满一筐。

陈大娘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目光一眼就落在她怀里的包裹上，眼底瞬间泛起笑意，打趣道：“姑娘回来啦？你这怀里抱的是什么？瞧着鼓鼓囊囊的，倒像是男子的衣裳呢！莫不是咱们姑娘有了心仪的人，偷偷买件衣裳送给他？”

沈婉婉被陈大娘这么一问，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急着辩解：“大娘，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没有心仪的人，这衣裳是我自己用的，不是送人的！”

她死死攥着怀里的包裹，手心都冒出了汗。

压根不敢说出自己要扮成男子、闯醉香楼救人的真实想法，生怕陈大娘担心，拦着不让她去，到时候就耽误救小傻子了。

陈大娘见她神色窘迫、脸颊通红，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大娘懂的，咱们姑娘害羞啦。”

她只当沈婉婉是少女怀春，不好意思明说，故意逗她罢了。

沈婉婉被打趣得更不好意思了，抱着包裹快步冲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把青色长衫叠好，藏在床榻底下。

她拿起院中筐里的青菜，挨着陈大娘坐下，一边帮着择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大娘说话，可心思早就飘到了傍晚的计划上，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日头，心底暗暗盼着天色快点暗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暮色渐渐漫过街巷，街道两旁的灯笼一一点亮。

沈婉婉麻利地帮陈大娘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故意揉了揉肩膀，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对着正在收拾杂物的陈大娘说道：“大娘，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屋休息了。您也别太劳累，早点歇着，别熬坏了身子。”

陈大娘闻言，抬头看了看她，满眼心疼：“累了就快去歇着吧，好孩子，这一天跟着我送菜、干活，也辛苦你了。夜里天气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喊大娘。”

“知道了大娘！”沈婉婉连忙点头，对着陈大娘挤出一抹乖巧的笑，“那我先回屋了。”

说着，她转身快步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