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她开口,声音清晰,“校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尊重学校的决定。至于谅解书……”她顿了顿,“我不会出。”
班主任有些意外:“为什么?毕竟同学一场……”
“因为校规是底线。”江见晞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他诬告我的时候,没想过同学一场。他偷笔记、想用不正当手段赢过我的时候,也没想过诚信和底线。如果做错了事,道歉就能轻易抹去,那校规还有什么意义?对其他遵守规则的同学,公平吗?”
她看着班主任,一字一句地说:“做错事,付出代价,天经地义。这个代价,应该让他记住,也让其他可能动歪心思的人记住——有些线,不能碰。碰了,就要疼。”
班主任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学校会公正处理。”
“谢谢老师。”
江见晞转身离开。走廊很长,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清晰,稳定。
她走到楼梯口,柳安等在那里,背着书包,靠着墙,安静地看着她。
“说完了?”柳安问。
“嗯。”
“回家?”
“嗯。”
两人并肩下楼。走到一楼时,江见晞忽然说:“我没答应出具谅解书。”
柳安脚步没停:“嗯。”
“你觉得我过分吗?”
“不过分。”柳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规则就是规则。破坏了,就该受罚。心软,是对规则的亵渎。”
江见晞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柳安清冷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线条分明、却又透着奇异温度的雕像。
“柳安。”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杀伐果断。”
柳安顿了顿,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透亮:“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比如,原谅不值得原谅的人。”
江见晞笑了。这次是彻底释然的笑。
两人走出教学楼,寒风扑面而来,但江见晞不觉得冷。
她知道,这件事,到此才算真正了结。她用她的方式,给出了回应,守住了底线,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清白,公正,以及,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了代价。
至于原谅?那是以后的事,或许永远不会有。
她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往前走,按照柳安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她握了握拳,指尖温热。
路还长,但她已不再畏惧寒风。因为她是耐冬,越冷,越要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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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通告贴出后的第三天,Y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屋顶、树梢和操场。课间,许多同学涌到走廊和窗边,兴奋地看着这初雪。
江见晞也站在窗边。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手指擦出一小块清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下雪了。”柳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也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刚接的热水,热气袅袅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