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城的硝烟尚未散尽,西行的号角已然吹响。
三日后,长安的加急援兵未至,苏无名与卢凌风却已下定决心——不能坐等月姬完成献祭,必须主动出击,直捣幽邪谷。他们留下部分金吾卫镇守登州,由樱桃协助费鸡师照看百姓、稳固城防,自己则带着裴喜君、卓玛长老、慧明法师,率五十精锐骑兵,携半块幽邪令与曼陀罗玉簪,踏上西行之路 。
出登州、过河西、入西域,一路风沙渐起。越往西走,天地越辽阔,也越荒凉。戈壁无垠,沙丘连绵,烈日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卓玛长老骑在白驼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神色凝重:“再往前,便是葱岭守捉,过了葱岭,便进入吐火罗地界,离幽邪谷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葱岭守捉,是大唐在西域最西端的驻军之所,扼守着通往吐火罗的咽喉要道。守捉使张校尉听闻苏无名与卢凌风的来意,亲自出城迎接,神色间满是忧虑:“苏大人,卢将军,近来葱岭以西怪事频发。商队接连失踪,牧民说沙海中有‘幽灵驼队’出没,专挑独行之人下手,尸骨无存。还有人看见,深夜的沙丘上,有幽绿色的鬼火飘荡,像是邪宗的人在活动。”
苏无名心中一沉:“幽灵驼队?鬼火?看来黑鸦已经先我们一步,在沙海布下了埋伏。”
卢凌风握紧腰间长刀,目光锐利:“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卢凌风定将其斩于刀下!张校尉,烦请你为我们准备充足的水粮与骆驼,我们明日便出发,穿越沙海,前往吐火罗。”
张校尉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我派十名熟悉沙海地形的斥候,随你们一同前往,也好为你们引路,避开沙海的诡谲之地。”
当夜,葱岭守捉的军帐内,灯火通明。苏无名摊开西域地图,指尖在沙海与吐火罗的交界线处划过:“从葱岭到吐火罗,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平坦易行,但容易被黑鸦设伏;另一条是险道,穿越‘死亡沙海’,路途艰险,却能出其不意。”
卓玛长老看着地图,沉声道:“死亡沙海,又名‘迷魂沙’,里面有流沙陷阱、沙暴鬼风,还有苯教失传的‘沙魇咒’,能让人陷入幻境,迷失方向。但黑鸦定然以为我们会走官道,险道反而更安全。”
慧明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沙海虽险,却也是修行之地。贫僧愿以佛法,护持众人,破除邪祟幻境。”
裴喜君取出纸笔,快速绘制沙海地形图,标注出已知的流沙区与水源点:“我已向斥候打听清楚,死亡沙海中有一处‘月牙泉’,是唯一的水源地,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另外,我会在骆驼上绑上惊邪铃,遇幽邪之气便会作响,提前预警。”
众人商议已定,第二日天未亮,便辞别张校尉,踏入死亡沙海。
沙海之中,烈日当空,黄沙漫天。每走一步,都要陷入松软的沙中,耗费极大的体力。骆驼喘着粗气,蹄子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却很快被风沙抹平。卓玛长老手持转经筒,口中默念苯教真言,为众人驱散沙海的燥热与邪祟之气。
行至正午,沙暴忽然来袭。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众人连忙躲在骆驼身后,用衣物捂住口鼻,只听见狂风呼啸,夹杂着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沙海中哭泣。
“是沙魇咒!”卓玛长老脸色一变,“黑鸦果然在这里布下了咒术!大家抱紧彼此,不要睁眼,听我念咒,破除幻境!”
她加快转动转经筒,真言声如洪钟,在沙暴中回荡。慧明法师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诵念《金刚经》,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绽放,形成一道屏障,抵挡着沙魇咒的侵袭。
苏无名紧紧握着曼陀罗玉簪,玉簪金光流转,与佛光、真言交织在一起,渐渐压制住了沙暴中的诡异气息。裴喜君与卢凌风护在众人身前,手持兵刃,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渐渐平息。黄沙落下,天地恢复清明,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身处一片诡异的沙丘之中,四周的沙丘像是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沙地上布满了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骆驼的,显然是多年来葬身沙海的商队与旅人。更可怕的是,不远处的沙丘上,站着数十道黑影,正是黑鸦麾下的邪徒,他们周身缭绕着幽邪之气,手中握着染毒的兵刃,眼神阴鸷地盯着众人。
“苏无名,卢凌风,你们果然走了死亡沙海。”黑鸦的声音从邪徒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出,脸上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以为走险道就能避开我?太天真了!这死亡沙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卢凌风怒喝一声,提刀便冲:“黑鸦!你残害百姓,布下邪阵,今日我便取你狗命,为登州百姓报仇!”
“哈哈哈!”黑鸦狂笑,“就凭你?给我杀!一个不留,夺回曼陀罗玉簪!”
邪徒们嘶吼着冲了上来,幽邪之气与黄沙交织,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毒刃,直扑众人。苏无名将曼陀罗玉簪抛向空中,玉簪金光暴涨,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沙海,邪徒身上的幽邪之气瞬间被净化大半,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杀!”卢凌风刀光如雪,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邪徒倒地。裴喜君手持短刃,身法灵动,专挑邪徒破绽下手,配合金吾卫精锐,杀得邪徒节节败退。卓玛长老与慧明法师则坐镇阵中,一者念动苯教破邪咒,一者诵念佛法,双重力量加持,让邪徒的邪术难以施展。
激战中,黑鸦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空中的曼陀罗玉簪。“玉簪是我的!”他嘶吼着,手中甩出数枚毒镖,直取玉簪。
“休想!”苏无名纵身跃起,一把抓住玉簪,同时甩出腰间的软剑,与黑鸦缠斗在一起。黑鸦的毒术诡异,招招致命,苏无名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玉簪的金光护体,勉强抵挡。
“苏无名,你不是我的对手!”黑鸦冷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奏。诡异的笛声响起,沙地下忽然钻出无数黑色的沙虫,体型巨大,口器中满是獠牙,朝着众人扑去。
“是沙魇虫!苯教禁术!”卓玛长老脸色大变,“大家小心,沙虫怕火与光明!”
费鸡师虽未同行,但裴喜君早已准备好火折子与燃油。她立刻点燃火折子,将燃油洒向沙虫,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沙虫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退回沙地。
黑鸦见沙虫失效,笛声一变,沙丘忽然震动起来,无数流沙从四周涌来,形成一道巨大的流沙漩涡,要将众人吞噬。
“不好!是流沙阵!”卢凌风大喊,“大家快往月牙泉方向退!”
众人连忙调转骆驼,朝着月牙泉狂奔。流沙在身后紧追不舍,黑鸦与邪徒则在后面追杀。就在众人即将被流沙吞噬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周围绿草如茵,与荒凉的沙海形成鲜明对比——正是月牙泉。
“快进去!月牙泉有灵,能抵挡流沙!”卓玛长老喊道。
众人冲入月牙泉边,流沙果然在泉水边缘停下,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黑鸦与邪徒追到泉边,却不敢踏入,泉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正是曼陀罗玉簪与佛法、苯教真言共同凝聚的力量,克制着他们的幽邪之气。
“苏无名,今日算你们走运!”黑鸦咬牙切齿,“但幽邪谷的献祭仪式,谁也阻止不了!一个月后,月圆之夜,我在幽邪谷等你们,到时候,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罢,他带着邪徒转身离去,消失在沙海之中。
众人瘫坐在月牙泉边,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满是黄沙与血迹。卢凌风看着黑鸦消失的方向,握紧长刀:“让他跑了,下次定要将他斩杀!”
苏无名擦拭着曼陀罗玉簪上的黄沙,玉簪金光依旧璀璨:“黑鸦只是月姬的爪牙,真正的对手是月姬。我们已经穿过死亡沙海,离幽邪谷越来越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卓玛长老望着西方的天际,神色凝重:“过了月牙泉,再行三日,便到吐火罗的幽邪谷。月姬在谷中布下了无数邪阵与陷阱,还有苯教失传的禁术,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慧明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邪不压正,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破除邪祟,斩杀月姬,阻止献祭仪式。”
裴喜君取出水囊,分给众人:“大家先休整一下,补充水粮。等体力恢复,我们便继续出发,前往幽邪谷。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我们都绝不退缩!”
夕阳西下,月牙泉的水面倒映着晚霞,金光粼粼。众人围坐在泉边,看着远方的沙海,心中虽知前路艰险,却眼神坚定。
沙海的诡影已破,葱岭的险途已过,而幽邪谷的终极对决,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