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的夜色愈发浓重,海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吹拂着祭坛下的断壁残垣。金吾卫们将三人搀扶到岸边的一处破败渔村,寻了一间相对完好的民房,生起炭火,为三人处理伤势。樱桃虽咒力耗损殆尽,却依旧强撑着,取出最后几枚苯教疗伤咒符,小心翼翼地贴在苏无名与卢凌风的伤口上。
咒符金光闪烁,缓缓滋养着两人受损的经脉,胸口的剧痛与肩头的撕裂感渐渐缓解。苏无名靠在墙角,闭目调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樱桃的话——聚魂玉中那丝不属于墨宸、也不属于墨渊的诡异邪力,如同一根细刺,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樱桃,你再仔细想想,那丝邪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比如,与某种邪物、某种咒术相似?”
樱桃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垛”形法器,法器蓝光微弱,似在感应着什么,她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那丝邪力很淡,却异常阴冷,比墨宸的咒力更显诡异,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荒芜的气息,不似人间所有。而且,它与聚魂玉的邪力相互依附,却又互不干扰,更像是被人刻意封印在聚魂玉中,与墨宸的残魂一同滋养。”
卢凌风靠在另一处墙角,肩头的绷带重新包扎妥当,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凝重:“刻意封印?难道,墨宸当年炼制聚魂玉,不仅仅是为了滋养自己的残魂,还要封印那丝未知邪力?可他本身就是邪师,为何要封印另一股邪力?”
“或许,那丝邪力太过强大,连墨宸都有所忌惮。”苏无名缓缓睁开眼睛,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黑色令牌,令牌早已恢复成普通木牌,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共鸣,“墨渊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收集墨宸的残魂,或许,在收集残魂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了那丝邪力,却不知其来历,只能一同注入聚魂玉中,借聚魂玉的力量将其束缚。”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金吾卫匆匆闯入,手中拿着一枚黑色的玉符,神色凝重:“大人,我们在清理墨渊的遗物时,发现了这枚玉符,玉符上刻着诡异的咒文,与聚魂坛上的咒文相似,却又有所不同,而且,玉符微微发烫,似有邪力波动。”
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立刻伸手接过玉符。玉符通体漆黑,掌心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咒文,与聚魂玉上的咒文同源,却更显古老,指尖触碰之下,果然有微弱的阴邪之气传来,与樱桃所说的未知邪力,隐隐有几分相似。更诡异的是,玉符之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幽”字,笔画扭曲,似是被邪力侵蚀所致。
“幽?”樱桃凑上前来,目光落在玉符的咒文上,脸色骤变,“这咒文……是上古幽邪咒!我曾在苯教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这种咒文,是用来封印上古幽邪的,极为诡异阴狠,一旦解除封印,上古幽邪便会现世,残害生灵。没想到,墨宸竟然会掌握这种咒文!”
“上古幽邪?”卢凌风眼中满是诧异,“难道,聚魂玉中那丝未知邪力,就是上古幽邪的残魂?墨宸当年炼制聚魂玉,就是为了封印它,同时借助它的力量,增强自己的邪术?”
苏无名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玉符上的“幽”字,神色愈发凝重:“可能性极大。墨宸心思缜密,野心极大,他绝不会只满足于重凝肉身、称霸天下,或许,他当年想要借助上古幽邪的力量,掌控阴邪之气,甚至操控生死。只是他没想到,上古幽邪太过强大,他无法掌控,只能将其残魂封印在聚魂玉中,再借自己的残魂与精血,将其束缚。”
樱桃接过玉符,指尖萦绕着微弱的咒力,小心翼翼地感应着:“玉符上的咒文,似乎是封印的密钥,也是指引的线索。你看,这些咒文的走向,隐隐指向东海深处,像是在指引我们,找到上古幽邪的真正封印之地。而且,玉符的邪力波动,与东海深处传来的邪力,隐隐呼应,恐怕,上古幽邪的残魂,不止藏在聚魂玉中,东海深处,还有更强大的隐患。”
就在此时,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登州刺史亲自带着几名衙役赶来,神色慌张:“苏巡察使、卢大将军、樱桃姑娘,大事不好!方才接到渔港渔民急报,今日凌晨,有三艘渔船前往东海深处捕鱼,至今未归,渔民们在海边发现了一块破碎的船板,船板上布满了黑色的咒文,与蓬莱岛祭坛上的咒文相似,还有淡淡的幽邪之气,恐怕……那些渔船,是遭遇了邪祟袭击!”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苏无名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伤势虽仍有痛感,却已无大碍,手中曼陀罗玉簪微微亮起金光:“果然,东海深处,还有隐患。那些渔船,必定是闯入了上古幽邪的封印范围,被邪力袭击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东海深处,循着玉符的指引,找到上古幽邪的封印之地,彻底消除隐患。”
卢凌风也强撑着起身,握紧长剑,眼中满是决绝:“我安排金吾卫,备一艘坚固的战船,带上足够的净化符与疗伤药材,我们一同前往。东海深处波涛汹涌,阴邪之气浓郁,此次前往,必定凶险万分,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樱桃将玉符收好,握紧“垛”形法器,咒力虽未完全恢复,却依旧眼神坚定:“我会尽力催动苯教咒术,辅助你们封印幽邪。上古幽邪极为诡异,寻常金光与净化咒术难以克制,我们必须找到封印的弱点,才能彻底将其铲除,不让它再残害百姓。”
众人即刻行动,登州刺史亲自前往渔港,安排战船与随行人员;金吾卫们收拾行囊,准备好净化符、疗伤药材与兵器;苏无名三人则趁着间隙,稍作调息,恢复体力与力量。夜色渐深,蓬莱岛的阴邪之气渐渐消散,可东海深处的诡异邪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海域。
天刚蒙蒙亮,战船便已备好。三人登上战船,金吾卫们整齐列队,战船扬帆起航,朝着东海深处驶去。越往东海深处行驶,海面越为平静,却听不到丝毫海鸟的鸣叫,连海浪的声音都变得异常低沉,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郁,夹杂着海水的咸味,令人不寒而栗。
苏无名站在船头,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玉符,玉符微微发烫,咒文渐渐亮起,指引着战船前行的方向。曼陀罗玉簪的金光微微跳动,与玉符的邪力相互呼应,却又相互克制,似在感应着上古幽邪的位置。“玉符的指引,是朝着东海深处的幽冥岛方向。传闻幽冥岛常年被浓雾笼罩,荒无人烟,乃是上古时期封印邪祟之地,想必,上古幽邪的封印,就在那里。”
樱桃站在苏无名身旁,手中“垛”形法器蓝光微微亮起,抵御着周围的阴邪之气:“我能感受到,幽冥岛方向传来的幽邪之气,越来越浓郁,比聚魂玉中的邪力更加强大,而且,那股气息中,还夹杂着墨宸的残魂波动,看来,墨宸的残魂,果然还有一部分藏在幽冥岛,与上古幽邪的残魂相互依附。”
卢凌风站在船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手中长剑紧握:“大家小心,海面太过平静,反而诡异。墨渊虽死,但他或许在东海深处留下了后手,而且,上古幽邪的手下,或许还有邪物藏匿在海中,随时可能伏击我们。”
话音未落,海面之下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紧接着,海水剧烈翻滚,数道青黑色的水影从海中跃起,朝着战船扑来。水影身形庞大,似鱼非鱼,似兽非兽,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邪之气,口中喷吐着青黑邪雾,正是被上古幽邪邪力操控的海妖。
“小心!是海妖!”卢凌风一声大喝,长剑挥舞,金光如瀑,劈向扑来的海妖。海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被金光击中,身上泛起黑烟,却依旧悍不畏死,继续朝着战船扑来,撞得战船剧烈震颤,甲板上的金吾卫们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苏无名手持曼陀罗玉簪,金光大盛,簪头射出一道道金光,精准刺向海妖的要害。金光触碰到海妖的瞬间,海妖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渐渐消融,却又有新的海妖从海中涌出,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樱桃催动咒力,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净化真言,“垛”形法器蓝光暴涨,一道巨大的蓝光光幕展开,将整个战船笼罩。蓝光不断侵蚀着海妖身上的幽邪之气,海妖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渐渐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光幕吸收净化。可她的咒力消耗巨大,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海妖源源不断,我们迟早会耗尽力量!”卢凌风一边斩杀着扑来的海妖,一边高声说道,“苏兄,樱桃,你们想办法牵制海妖,我去操控战船,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幽冥岛!只要登上幽冥岛,找到封印之地,就能彻底摆脱这些海妖!”
“好!”两人齐声应和,苏无名将曼陀罗玉簪的金光全部催动,形成一道巨大的金光光幕,挡在战船前方,死死牵制着海妖;樱桃则继续催动净化咒术,不断净化着靠近战船的海妖,为卢凌风争取时间。
卢凌风趁机冲到船舱,操控战船,加快速度,朝着幽冥岛的方向疾驰而去。战船冲破层层海妖的阻拦,在海面上快速行驶,越靠近幽冥岛,海妖的数量越少,空气中的幽邪之气却越来越浓郁,远处的海面上,隐隐出现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岛屿,岛屿周围,阴邪之气缭绕,似是一座人间炼狱。
苏无名站在船头,手中的黑色玉符咒文愈发炽盛,指引着战船朝着幽冥岛靠近。他抬头望向那座被浓雾笼罩的岛屿,眼中满是凝重:“幽冥岛到了。看来,上古幽邪的封印,就在这座岛上,而墨宸的残魂,也必定藏在那里。这场较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樱桃靠在苏无名身旁,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不管有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彻底封印上古幽邪,打散墨宸的残魂,否则,一旦幽邪现世,整个东海沿岸,乃至整个大唐,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卢凌风操控着战船,缓缓靠近幽冥岛岸边。岸边荒无人烟,杂草丛生,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咒文,幽光闪烁,空气中的幽邪之气浓郁到了极致,令人窒息。海面上的海妖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淡淡的幽邪雾气,在岸边萦绕,似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战船停靠岸边,三人带着金吾卫们,小心翼翼地登上幽冥岛。曼陀罗玉簪的金光与“垛”形法器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幕,护在众人周身,隔绝周围的幽邪之气。岛上浓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丈余,耳边传来阵阵诡异的呜咽声,似是冤魂的哀嚎,又似是上古幽邪的低语,令人头皮发麻。
苏无名手持黑色玉符,玉符的咒文指引着众人,朝着岛屿深处前行。地面上的咒文越来越密集,幽光越来越炽盛,空气中的幽邪之气也越来越浓郁,隐隐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岛屿深处涌动,似是上古幽邪,正在苏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浓雾渐渐散去,一座巨大的封印祭坛出现在众人眼前。祭坛由黑色岩石搭建而成,比蓬莱岛的聚魂坛更为庞大,表面刻满了上古幽邪咒,幽光闪烁,祭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盒,石盒上刻着与玉符相似的咒文,隐隐有幽邪之气从石盒中渗出,与墨宸的残魂波动相互呼应。
而祭坛周围,散落着数十具尸体,有渔民的尸体,也有一些穿着黑袍的邪徒尸体,死状与蓬莱岛、黑风寨的遇害者一模一样,眉心处有繁复的黑色印记,体内的精气被尽数抽干,显然,这里也曾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苏无名握紧曼陀罗玉簪,眼中满是凛然:“看来,这里就是上古幽邪的封印之地,石盒之中,应该就是幽邪的残魂与墨宸的残魂。那些黑袍邪徒,想必是墨渊留下的手下,负责守护封印,同时滋养幽邪与墨宸的残魂。”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的黑色石盒突然剧烈震颤,幽光暴涨,石盒的盖子缓缓打开,一道青黑色的幽光从石盒中涌出,同时,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从石盒中缓缓浮现——那黑影与墨宸的虚影相似,却又更为模糊,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幽邪之气,显然,这就是墨宸尚未消散的残魂,与上古幽邪的残魂相互融合,变得愈发强大。
“苏无名……卢凌风……樱桃……”黑影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是墨宸的声音,又夹杂着上古幽邪的嘶吼,“你们竟然敢追到这里……今日,我便借幽邪之力,重凝肉身,将你们尽数吞噬,称霸天下!”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摆出战斗准备。苏无名催动金光,曼陀罗玉簪金光大盛;樱桃催动最后的咒力,“垛”形法器蓝光暴涨;卢凌风握紧长剑,金光流转。一场关乎大唐安危、对抗上古幽邪与墨宸残魂的终极较量,在幽冥岛的封印祭坛上,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