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残尽,东方微熹,晨露凝在玄阴寺的古柏枝叶上,泛着清冷的光。苏无名与樱桃搀扶着彼此,踏着晨雾踏入寺门,怀中的噬魂玉依旧微微发烫,玉身表面的本命咒印似在挣扎,隐隐透出极淡的幽光,被曼陀罗玉簪的金光勉强压制。紧随其后的卢凌风,肩头包扎的绷带已被渗出的黑血浸透,却依旧挺直脊背,手中长剑未离,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寺内四周。
玄阴寺乃长安千年古刹,香火虽不鼎盛,却因供奉着佛家净化至宝,周身萦绕着纯正佛光,是克制阴邪的绝佳之地。往日里晨钟暮鼓,清净悠远,此刻却因三人的到来,添了几分凝重,禅房内外,梵音低回,檀香袅袅,与噬魂玉的阴邪之气悄然碰撞,发出细微的嗡鸣。
“慧觉大师早已等候多时。”卢凌风低声说道,引着苏无名与樱桃穿过前殿,直奔后院禅房。沿途佛像金身熠熠,佛光流转,噬魂玉中的幽光愈发微弱,却依旧躁动不安,似在畏惧佛光的净化之力。
禅院之中,慧觉大师身披素色袈裟,手持念珠,端坐于石凳之上,面容慈悲,双目澄澈,却在看到苏无名怀中的噬魂玉时,眉头微蹙,念珠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苏施主,卢将军,樱桃姑娘,一路辛苦。此玉中本命咒印已与长安地脉阴邪相融,邪力日渐深厚,若今日不能彻底破除,不出五日,阴邪之气便会席卷全城,届时,长安百姓将沦为咒印的养料,生灵涂炭。”
苏无名拱手行礼,小心翼翼地将噬魂玉与黑色令牌置于石桌上,指尖摩挲着令牌背面的咒文,神色凝重:“大师慧眼如炬。此令牌乃墨宸贴身之物,背面咒文诡异,鬼手伏诛前曾言,此乃破解本命咒印的密钥,只是我等不知具体解法,特来恳请大师相助。”
慧觉大师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噬魂玉与令牌,佛光自指尖溢出,缓缓覆在两者之上。噬魂玉猛地震颤,幽光暴涨,青黑邪雾从玉身渗出,却在接触到佛光的瞬间,瞬间消融;令牌表面的“墨”字与背面咒文同时亮起,与玉中咒印形成呼应,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阿弥陀佛。”慧觉大师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此令牌并非寻常法器,乃是墨宸当年叛出佛门后,以自身精血混合佛门舍利碎片炼制而成。他既想借咒印掌控天下,又忌惮咒印失控反噬自身,便炼就此牌,既是操控噬魂玉的密钥,也是破解咒印的唯一媒介。”
他指尖点向令牌背面的咒文,佛光勾勒出咒文的轮廓:“此咒文乃墨宸结合佛家破邪符文与自身邪术所创,看似阴邪,实则暗藏破解之法。今日,需借玄阴寺千年佛光为引,以令牌为媒,结合苏施主的曼陀罗玉簪、樱桃姑娘的苯教圣物,三方合力,方能引动令牌中的舍利佛光,彻底击碎本命咒印。”
樱桃立刻取出“垛”形法器,法器之上蓝光流转,与禅院中的佛光隐隐共鸣:“大师放心,我愿耗尽全部咒力,助大师破解咒印。只是被控制的百姓体内仍有咒力残留,破解咒印之后,还需尽快为他们净化。”
卢凌风握紧曼陀罗玉簪,簪头金光微微跳动:“我来守护法阵,严防咒印破碎时邪力反噬,同时安排金吾卫守在寺外,杜绝任何意外。”
慧觉大师颔首,即刻起身,在禅院中央设下净化法阵。他以檀香为引,勾勒出繁复的佛家符文,将噬魂玉置于法阵中央,黑色令牌悬于玉上,又将佛珠、佛尘置于法阵四角,口中低诵经文,佛光渐渐笼罩整个法阵。“苏施主,你与我同坐阵中,以真气催动令牌;樱桃姑娘,你立于阵东,以苯教咒术稳固佛光;卢将军,你守于阵西,以曼陀罗玉簪金光筑牢防线。”
众人各司其职,即刻就绪。晨钟响起,梵音大作,慧觉大师手中佛珠抛出,佛珠凌空旋转,绽放出万道金光,注入法阵之中。苏无名掌心贴住令牌,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注入,令牌骤然亮起,舍利佛光喷涌而出,与玄阴寺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光幕,将噬魂玉牢牢包裹。
“吼——!”噬魂玉中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是墨宸残留的意识在反抗。本命咒印疯狂躁动,幽光暴涨,青黑邪雾冲破玉身,疯狂撞击着金色光幕,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禅院都随之剧烈震颤,古柏枝叶簌簌掉落,佛像金身也微微晃动。
“稳住!咒印开始反抗了!”慧觉大师高声喝诵真言,佛光再次暴涨,死死压制住邪雾的反扑。苏无名咬牙坚持,掌心沁出鲜血,鲜血沾染令牌,竟与舍利佛光产生更强的共鸣,令牌背面的咒文缓缓浮现,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利刃般,钻入噬魂玉之中,精准刺向本命咒印的核心。
樱桃催动全部咒力,“垛”形法器蓝光暴涨,苯教净化之力源源不断注入法阵,将溢出的邪雾逐一净化,同时加固金色光幕,防止邪力外泄。卢凌风紧握曼陀罗玉簪,金光源源不断涌出,筑牢法阵西侧防线,但凡有一丝邪雾漏出,便被金光瞬间吞噬,他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黑血顺着手臂滴落,却依旧纹丝不动。
噬魂玉中的本命咒印在佛光、金光与符文的三重冲击下,渐渐出现裂痕,幽光越来越黯淡,嘶吼声也渐渐微弱。墨宸残留的邪力作最后的反扑,青黑邪雾凝聚成一道黑影,撞向苏无名,却被令牌的舍利佛光瞬间击碎,化作飞灰。
“就是现在!”慧觉大师双目圆睁,口中诵出最强净化真言,周身佛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佛印,猛地印在噬魂玉上。苏无名也拼尽全力,将最后一丝真气注入令牌,令牌金光四射,符文尽数钻入玉中,彻底贯穿本命咒印的核心。
“砰——!”
一声巨响,噬魂玉应声碎裂,黑色玉片四散飞溅,却在接触到佛光与金光的瞬间,尽数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本命咒印被彻底击碎,最后一丝幽光湮灭,长安各地郁结的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连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诡异气息,也被佛光净化殆尽。
禅院中的震颤渐渐平息,梵音依旧,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苏无名、卢凌风与樱桃耗尽气力,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苏无名掌心血肉模糊,樱桃脸色苍白如纸,卢凌风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慧觉大师收起佛珠,缓缓起身,面容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清亮:“阿弥陀佛,本命咒印已除,噬魂玉已毁,长安再无阴邪之患。”
苏无名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黑色令牌,此时令牌上的“墨”字已彻底黯淡,背面的咒文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块普通的黑色木牌,再无半分邪力。“多谢大师相助,若非大师,我等绝难破解此劫。”
卢凌风撑着长剑站起身,神色凛然:“我即刻返回城中,彻查噬魂阁余孽,安抚民心,同时安排人手,协助樱桃姑娘为被控制的百姓净化咒力。”
樱桃也缓缓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轻声道:“我随后便去大理寺,务必让所有被控制的百姓恢复如常,不留下丝毫隐患。”
苏无名点头,将黑色令牌收入怀中,目光望向长安方向,眼中满是坚定:“墨宸余孽虽除,但世间诡邪未尽,我们仍需坚守,守护这大唐太平,不让百姓再受邪祟侵扰。”
朝阳渐升,晨雾散尽,玄阴寺的梵音与长安的市井喧嚣渐渐相融。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禅院,身影被阳光拉得颀长,满身伤痕,却目光灼灼。这场延续许久的邪祟之祸,终于彻底落幕。
可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西南深山,一座隐秘的邪殿之内,一盏青灯摇曳,一道模糊的黑影端坐于石椅之上,手中握着一枚与噬魂玉相似的黑色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口中低诵着诡异的咒文。墨宸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一场新的诡谲风暴,正在西南深山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