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未歇,静心庵的山门紧闭,香火气息与那缕诡异异香交织在一起,顺着门缝溢出,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苏无名抬手轻叩山门,指尖触及木门的瞬间,便察觉到一丝极淡的阴柔咒气,与命案现场的红印气息同源,只是更为隐晦,似是被香火气息掩盖。
片刻后,山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名身着素色尼衣、面容素净的尼姑探出头来,神色略显慌张,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不知二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敢问大人,前来静心庵,有何贵干?”尼姑的声音纤细,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目光在苏无名与府尹脸上快速扫过,眼底的慌乱难以掩饰。
苏无名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尼姑的双手——那双手白皙纤细,与绣坊老板描述的戴帷帽女子的手极为相似,只是手腕处空空如也,并无莲花玉镯,指尖却沾着一丝极淡的紫色痕迹,与命案现场的淡紫色粉末颜色一致。“本官苏无名,大理寺卿,前来查案。近日苏州府接连发生命案,死者皆曾前来你庵中上香,今日特来探查,还请尼姑行个方便,带我们入庵查看。”
尼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大人说笑了,我庵中清静无为,皆是修行之人,从未与命案有过关联。那些闺秀前来上香,皆是诚心祈福,庵内并无任何异常,恐难帮到大人。”话音刚落,便要关门,卢凌风身形一闪,上前一步,按住山门,眼中满是凛然:“尼姑不必隐瞒,若庵中无异常,为何不敢让我们入内?莫非,你们在隐藏什么?”
尼姑被卢凌风的气势震慑,浑身微微颤抖,再也无法掩饰慌乱,只能侧身让开道路:“阿弥陀佛,大人请进,只是庵中简陋,还请大人海涵。”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率先踏入庵内,府尹则率领差役,在庵外警戒,严防任何人擅自出入。
静心庵不大,庭院中央有一座香炉,香火袅袅,庭院两侧是几间禅房,禅房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的异香愈发清晰,与命案现场的异香完全一致,且顺着禅房的方向,气息愈发浓郁。“这异香,是从哪间禅房传来的?”苏无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禅房,语气沉稳。
尼姑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大人,是……是庵中熏香的气息,并无异常。”卢凌风不等她说完,便径直走向东侧最里面的一间禅房,那间禅房的门窗紧闭,异香从门缝中源源不断地溢出,且伴随着一丝极淡的咒气。“就是这间。”卢凌风抬手,推开禅房大门,一股浓郁的异香夹杂着阴柔咒气扑面而来。
禅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禅床、一张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内燃烧着淡紫色的香,正是异香的来源。案几旁,放着一个竹篮,竹篮内盛放着大量淡紫色丝线,还有一小罐淡紫色粉末,与苏无名在命案现场收集到的粉末一模一样。更令人心惊的是,案几上还放着一枚玉镯,玉镯上刻着一朵莲花,纹路清晰,与绣坊老板描述的戴帷帽女子手中的玉镯完全一致。
“这丝线、粉末、玉镯,皆是命案现场的关键线索,你还敢说庵中无异常?”苏无名拿起玉镯,指尖轻抚莲花纹路,一股阴柔咒气顺着指尖蔓延,“这玉镯上的咒气,与死者眉心红印的咒气同源,看来,戴帷帽的女子,就是你庵中的人。”
尼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此事与我无关,皆是……皆是慧清师姐所为!”“慧清师姐?”卢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凛然,追问,“慧清是谁?她现在何处?这些丝线、粉末,还有玉镯,都是她的东西?”
尼姑一边抹泪,一边低声说道:“慧清师姐是庵中的大师姐,一个月前,她不知从何处带回了这些丝线、粉末,还有这枚玉镯,说是用来修行的法器。后来,那些名门闺秀前来上香,慧清师姐便会单独召见她们,给她们送上一支香,或是一缕丝线,说能祈福消灾。我也曾劝过她,这些东西透着诡异,可她却说,只要能帮到那些闺秀,便无妨。直到命案发生,我才知道,那些香和丝线,有问题!”
“那慧清现在在哪里?”苏无名追问,语气愈发凝重。尼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昨日夜里,慧清师姐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庵中,临走前,她告诉我,若有人前来查案,就让我隐瞒此事,否则,我与庵内其他尼姑,都会有性命之忧。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卢凌风握紧长剑,沉声道:“看来,这慧清,就是戴帷帽的女子,也是命案的凶手。她必定是察觉到我们前来查案,提前逃窜了。苏兄,我即刻率领差役,封锁苏州府所有城门,排查往来人员,务必将慧清抓获;同时,搜查庵内所有禅房,寻找更多线索。”
苏无名点头,叮嘱道:“务必仔细排查,慧清精通咒术,行踪诡秘,且可能携带更多咒术物品,切勿轻易大意。另外,询问庵内其他尼姑,了解慧清的来历、平日里的行踪,还有她带回这些丝线、粉末的来源,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卢凌风应声而去,即刻安排差役行动。
苏无名则留在禅房内,仔细勘查,案几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古籍上记载着一种诡异的咒术——“噬魂引”,咒术的描述与命案死者的症状完全一致:以特殊香料、丝线为媒介,施加咒术,抽取女子生魂,眉心会留下红色花瓣状印记,死者神色安详,无任何伤痕。古籍的最后几页,还记载着这种咒术的催动方法,需要配合一枚刻有莲花的玉镯,而玉镯,正是他手中的这一枚。
“噬魂引……”苏无名低声呢喃,神色愈发凝重,“这种咒术,与当年的噬魂咒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偏向阴柔,专门以女子生魂为祭品,看来,慧清背后,或许还有隐秘势力,而这咒术,恐怕与玄阴寺的青黑微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收好,同时将丝线、粉末、玉镯一并装入锦盒,这些,都是指证慧清、破解命案的关键证据。
与此同时,长安玄阴寺内,樱桃依旧守在石坛废墟旁,泥土之下的青黑微光愈发浓郁,异香也愈发清晰,与江南静心庵的异香完全一致,只是更显阴寒。突然,微光中缓缓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咒文,咒文的纹路,与苏无名从静心庵带回的古籍上的噬魂引咒文,隐隐相似,却又更为古老、更为诡异。
“这些咒文……与江南的噬魂引相似,却又不同。”樱桃俯身,仔细观察微光中的咒文,眉心微蹙,“看来,玄阴寺的微光,与慧清使用的噬魂引咒术,必定有着同源的关联,或许,慧清的咒术,就是从这微光中习得,或是受到了微光的影响。”
就在此时,派去江南传信的差役,带着苏无名的回信匆匆返回:“樱桃姑娘,苏大人传来消息,已在静心庵找到命案关键线索,凶手是庵中尼姑慧清,精通噬魂引咒术,现已逃窜,苏大人与卢中郎正在全力追捕。另外,苏大人发现,噬魂引咒术,与玄阴寺的微光或许有关联,让姑娘密切留意微光异动,若有新的发现,即刻传信。”
樱桃心中一凛,立刻下令:“即刻扩大玄阴寺的警戒范围,派专人日夜盯着石坛废墟,记录微光的异动与咒文的变化;同时,派人前往长安城内的尼姑庵、绣坊,排查是否有与慧清相关的线索,尤其是身着素色衣裙、戴莲花玉镯的女子,切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苏州府城内,卢凌风率领差役,封锁了所有城门,仔细排查往来人员,同时搜查了静心庵的所有禅房,在西侧一间隐秘的柴房内,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内,堆放着大量淡紫色丝线、粉末,还有数十支燃烧过的淡紫色香,另外,还有一封未寄出的密信,密信上的字迹阴柔,正是慧清的笔迹,信中记载着“待集齐足够生魂,便可催动微光,完成仪式”的字样,落款处,画着一个与玄阴寺微光中相似的诡异符号。
“集齐生魂,催动微光,完成仪式……”卢凌风握紧密信,眼中满是凛然,“看来,慧清的目标,不仅仅是杀害这些闺秀,抽取生魂,更是为了配合玄阴寺的微光,完成某种禁忌仪式,一旦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派人将密信送往苏无名手中,同时加大追捕力度,根据庵内尼姑提供的慧清的身形、特征,在苏州府城内外四处排查。
苏无名收到密信后,神色愈发凝重,将密信与古籍对比,发现古籍上记载的噬魂引咒术,最终目的,便是通过抽取生魂,滋养某种邪物,而玄阴寺的青黑微光,正是邪物的雏形。“慧清逃窜,必定是为了寻找更多生魂,或是前往长安,配合微光完成仪式。”苏无名即刻起身,对府尹道,“府尹大人,你继续留在苏州府,协助卢中郎追捕慧清,排查庵内尼姑,深挖线索;我即刻返回长安,协助樱桃,守护玄阴寺,阻止仪式完成。”
府尹不敢耽搁,立刻应声:“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卢中郎,早日抓获慧清,绝不放过任何线索。”苏无名即刻收拾好证据,率领部分差役,快马加鞭,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时间紧迫,一旦慧清抵达长安,与玄阴寺的微光汇合,完成禁忌仪式,必将引发新的浩劫。
江南的烟雨依旧朦胧,苏州府的追捕行动紧锣密鼓,慧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任何踪迹;长安的玄阴寺,青黑微光持续扩散,咒文愈发清晰,樱桃依旧坚守在原地,警惕着任何异动;苏无名快马加鞭,奔赴长安,试图阻止一场新的危机;卢凌风则在苏州府,全力追捕慧清,深挖背后的隐秘。
慧清究竟藏在何处?她前往长安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为了完成禁忌仪式?玄阴寺的青黑微光,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邪物?噬魂引咒术与当年的噬魂咒,又有着怎样的关联?所有的疑问,都随着苏无名的返程,渐渐朝着一个隐秘的真相,缓缓靠近,而一场关乎长安与江南安宁的较量,也即将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