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岭的晨光穿透云层,驱散了昨夜厮杀的阴霾,却驱不散营帐内的凝重气氛。临时搭建的囚帐之中,巴桑被铁链缚在石柱之上,肩头的剑伤还在渗着黑血,周身被苏无名布下的金光咒阵笼罩,体内的巫丹被死死压制,再无半分咒力可用。他垂着头,眉心的雍仲符号渐渐褪去光泽,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苏无名、卢凌风与裴喜君站在帐中,案几上摆着青铜秘符与雍仲玉印,两枚秘钥依旧微光流转,相互呼应。裴喜君手中捧着经卷,神色虚弱却依旧专注,昨夜被咒气所伤的胸口,还缠着白色绷带;卢凌风则按剑而立,目光凌厉地盯着巴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以防他再次耍出花招。
“巴桑,事到如今,你再顽抗也无用。”苏无名缓步走到巴桑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雍仲秘境的咒阵如何破解?邪灵雕像的弱点在哪?吐蕃赞普派往秘境的人手有多少?如实招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若再嘴硬,休怪我用苯教的克制之术,废你全身修为。”
巴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桀骜,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唐人,也配知晓雍仲本教的秘密?师父已死,我即便化为厉鬼,也绝不会助你们破坏始祖邪灵的唤醒仪式!象雄古国终将重现辉煌,你们大唐,迟早会被邪灵之力吞噬!”
说罢,他再次试图催动体内巫丹,可咒阵的金光瞬间收紧,将他裹在其中,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口中喷出一口黑血。“冥顽不灵。”苏无名眉头微蹙,指尖金光流转,施展望气术,指尖轻轻点在巴桑的眉心,“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亲自探查你的记忆。”
金光涌入巴桑的眉心,巴桑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脑海中的记忆被强行抽出——雍仲秘境坐落于昆仑余脉深处的冈仁波齐余峰之下,那是苯教认定的圣地之一,秘境之外环绕着三层咒阵,皆是莫崖依照苯教秘典布下,层层递进,凶险万分。第一层为“风雪迷魂阵”,借昆仑风雪之力,迷惑闯入者心智,使其沦为咒阵的养料;第二层为“骨血献祭阵”,需以生人的血气为引,才能开启阵门,阵中布满象雄先民的骸骨,萦绕着浓郁的阴力;第三层为“雍仲封印阵”,邪灵雕像便被封印其中,阵眼正是两枚秘钥的合体之地,唯有将青铜秘符与雍仲玉印同时嵌入阵眼,才能唤醒邪灵。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巴桑的记忆中,吐蕃赞普早已派遣一名亲信大巫师,率领上千名吐蕃死士与残余象雄巫师,日夜兼程赶往雍仲秘境,他们的目标,是抢先一步抵达秘境,夺取双秘钥,唤醒邪灵。除此之外,吐蕃陇右大军已完成集结,正暗中向赤岭逼近,一旦邪灵唤醒,便会即刻出兵,攻破石堡城,直逼河西走廊。
“不好!”卢凌风脸色一变,握紧腰间长剑,“他们竟然早有部署,若是让他们抢先进入秘境,后果不堪设想!”
裴喜君扶着案几,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在经卷中看到过,苯教始祖邪灵,信奉万物有灵,以生人的血气为食,一旦被唤醒,便会失控,不仅会吞噬唐军将士,就连吐蕃人,也未必能掌控它。莫崖与吐蕃赞普,都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他们根本不知道,唤醒邪灵,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经卷中记载,破解‘骨血献祭阵’,需要一种生长在昆仑雪线之上的奇花——优钵罗花,也就是西域人所说的雪莲,此花生于极寒之地,能净化阴邪之气,压制阵中的血气咒力。”
苏无名收回手,巴桑浑身脱力,瘫倒在石柱之下,眼神涣散。“优钵罗花?”他若有所思,“我在巴桑的记忆中看到,昆仑雪线之上,确实有此花生长,只是那里地势险峻,且被小型咒阵守护,想要采摘,并非易事。”
“事不宜迟!”卢凌风当机立断,“苏兄,你与喜君留在营帐,继续研读秘符与经卷,探寻破解其余咒阵的方法,同时审讯巴桑,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秘境的秘密。我亲自率领五百精锐金吾卫,前往昆仑雪线采摘优钵罗花,顺便探查吐蕃大巫师的动向,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抵达雍仲秘境。”
“不行,你不能独自前往!”裴喜君急忙开口,眼中满是担忧,“昆仑雪线地势险峻,又有咒阵守护,而且吐蕃大巫师的咒力强悍,你独自前往,太过危险。”
苏无名点了点头,认同道:“喜君说得对。卢兄,你是军中主将,不可轻易涉险。不如让薛环率领三百精锐,前往采摘优钵罗花,你留在赤岭,统筹防务,同时防备吐蕃大军的偷袭。我与喜君,尽快破解秘境咒阵的秘密,随后便率领人手,前往秘境与你们汇合。”
卢凌风沉默片刻,知道苏无名所言有理,便点头应下:“好!我即刻传薛环前来,叮嘱他务必小心行事,带足破雍符与纯阳丹。另外,我会安排人手,加强赤岭与石堡城的防务,严防吐蕃大军突袭,同时派人快马传信给长安,告知我们探查得知的秘境细节,让费先生与樱桃加快查阅典籍的进度,寻找破解邪灵封印的方法。”
不多时,薛环匆匆赶来,听闻任务后,神色坚定:“中郎将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顺利采摘优钵罗花,探查吐蕃人的动向,绝不耽误大事!”
卢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叮嘱:“切记,不可恋战,若是遇到吐蕃大巫师的人手,尽量避开,优先采摘优钵罗花,安全返回。一旦有任何异动,即刻传信回来,我会立刻派兵支援。”
“遵令!”薛环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囚帐,即刻集结三百精锐金吾卫,备好马匹与物资,朝着昆仑雪线疾驰而去。
长安城内,大理寺的典籍室之中,烛火通明,樱桃正陪着费鸡师,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古籍。案几上,摊着数十卷泛黄的典籍,其中不乏记载象雄古国与苯教秘俗的孤本,这是樱桃耗费一夜时间,从大理寺的藏书楼中找到的。
“费先生,你看这本《西域异闻录》,上面有关于象雄雍仲秘境的记载!”樱桃拿起一卷古籍,匆匆递给费鸡师,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费鸡师接过古籍,快速翻阅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好了!上面记载,雍仲秘境乃是象雄古国的祭祀圣地,苯教创始人敦巴辛饶曾在此修行,秘境中的邪灵雕像,并非苯教始祖,而是象雄古国时期,被敦巴辛饶封印的邪祟,莫崖篡改了苯教秘典,谎称其为始祖,妄图借邪灵之力复国。”
“篡改秘典?”樱桃眼中满是惊讶,“这么说来,莫崖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象雄巫师?”
“正是。”费鸡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看这里,记载着破解邪灵封印的方法——除了优钵罗花,还需要苯教的《敦巴辛饶经》中的破邪经文,配合纯阳之气,才能彻底封印邪灵,永绝后患。而且,这本典籍中还提到,优钵罗花不仅能破解骨血献祭阵,还能压制邪灵的阴力,是对付邪灵的关键之物。”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只是,《敦巴辛饶经》早已失传,相传只有象雄古国的皇室后裔,才能持有,如今象雄古国覆灭,想要找到这本经卷,难如登天。”
樱桃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说道:“费先生,我们抓获的吐蕃暗线中,有一人曾是象雄古国的遗民,或许他知道《敦巴辛饶经》的下落。我即刻去审讯他,看看能否找到线索。另外,苏大人他们在赤岭,恐怕急需优钵罗花的相关信息,我们也得尽快将典籍中的记载,快马传信给他们。”
“好!”费鸡师点了点头,“你快去审讯,我继续翻阅典籍,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秘境咒阵与邪灵的记载。破雍符我已经炼制完成,会让心腹快马送往赤岭,助力他们破解咒阵。”
樱桃转身退出典籍室,即刻前往囚牢,审讯那名象雄遗民。大理寺的囚牢阴暗潮湿,那名象雄遗民被铁链缚在石柱之上,神色萎靡,眼中满是恐惧。
“我知道你是象雄遗民,也知道你并非真心投靠吐蕃。”樱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和,“只要你说出《敦巴辛饶经》的下落,我便会向大理寺卿求情,饶你一命,还会帮你寻找失散的族人。若是你执意不说,等吐蕃大军入侵,你不仅会性命不保,你的族人,也会沦为邪灵的养料。”
那名象雄遗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敦巴辛饶经》,被莫崖藏在了雍仲秘境之中,就在邪灵雕像的底座之下。莫崖担心经卷被人找到,破坏他唤醒邪灵的计划,便将经卷封印在底座的石盒之中,只有用雍仲玉印,才能打开石盒。”
“太好了!”樱桃心中一喜,“你确定?没有欺骗我?”
“我不敢欺骗大人。”象雄遗民连忙摇头,“我曾是莫崖的贴身侍从,亲眼看到他将经卷藏在秘境之中,还听到他说,只有象雄皇室后裔,才能完全解读经卷中的破邪经文,其他人即便拿到经卷,也无法使用。”
樱桃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多谢你如实相告,我会兑现承诺,保你性命。”说罢,她转身退出囚牢,即刻安排人手,将《敦巴辛饶经》的下落,以及优钵罗花的相关记载,快马传信给赤岭的苏无名等人。
吐蕃逻些城,赞普宫殿之内,气氛愈发凝重。一名吐蕃信使浑身是伤,匍匐在殿内,高声禀报道:“赞普,巴桑被擒,突袭赤岭失败,薛环率领唐军精锐,已前往昆仑雪线,似乎是去采摘优钵罗花!另外,大巫师大人率领的人手,距离雍仲秘境还有一日路程。”
赞普猛地一拍王座,眼中满是暴怒:“废物!都是废物!巴桑那个蠢货,竟然被唐人擒获,坏我大事!”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语气阴狠,“传我命令,让大巫师加快速度,务必赶在唐人之前,抵达雍仲秘境,夺取双秘钥,唤醒邪灵!另外,让陇右大军,即刻向赤岭发起进攻,牵制唐军的注意力,不让他们顺利前往秘境!”
“遵令!”殿外的侍卫高声应下,转身传达命令。
赞普望着西方昆仑余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雍仲邪灵,我势在必得!只要能唤醒邪灵,我便能一统西域,踏平长安,建立属于我的霸业!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赤岭之上,苏无名与裴喜君,依旧在营帐之中,研读青铜秘符与经卷。裴喜君结合巴桑的记忆与经卷记载,渐渐破解了风雪迷魂阵的破解之法——以纯阳丹研磨成粉,配合破邪密语,便能驱散阵中的迷魂咒气。苏无名则反复观察青铜秘符与雍仲玉印,发现两枚秘钥之上的雍仲符号,正是苯教“雍仲恰幸”的变体,象征着显密两宗,唯有将两枚秘钥的符号对齐,才能开启邪灵封印阵的阵眼。
“苏兄,你看,这两枚秘钥的符号,若是对齐,便能组成完整的雍仲恰幸符号。”裴喜君指着秘符与玉印,轻声说道,“经卷中记载,雍仲恰幸象征着降灭邪见、引入解脱,或许,这就是破解邪灵封印的关键。”
苏无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错,只要我们能在吐蕃大巫师之前,抵达秘境,将双秘钥嵌入阵眼,同时用优钵罗花与破邪经文,便能彻底封印邪灵,永绝后患。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薛环能否顺利采摘到优钵罗花,也不知道,吐蕃大军何时会发起进攻。”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营帐,高声禀报道:“苏大人,卢中郎将,长安传来书信,樱桃姑娘说,找到了《敦巴辛饶经》的下落,就在雍仲秘境邪灵雕像的底座之下,还说,优钵罗花能压制邪灵阴力,破解骨血献祭阵!另外,吐蕃陇右大军,已向赤岭逼近,预计明日便会抵达!”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逼近。卢凌风握紧长剑,语气坚定:“好!我即刻前往城楼,部署防务,抵挡吐蕃大军的进攻。苏兄,你与喜君,尽快整理好秘境的相关资料,待薛环返回,我们便即刻率领人手,前往雍仲秘境,一定要赶在吐蕃大巫师之前,找到《敦巴辛饶经》,封印邪灵!”
“好!”苏无名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快整理好资料,同时审讯巴桑,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秘境的秘密。喜君,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秘境之行,还需要你的经卷与破邪密语相助。”
裴喜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没事,我会继续研读经卷,确保破解咒阵的方法万无一失。我们一定要阻止邪灵唤醒,守护好大唐的疆土,守护好身边的人。”
昆仑雪线之上,风雪肆虐,薛环率领三百精锐金吾卫,艰难地攀爬着陡峭的雪山。这里寒风刺骨,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而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黑色咒气,正是守护优钵罗花的小型咒阵。薛环手持破雍符,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冰藤,神色坚定:“将士们,加把劲!优钵罗花就在前面,我们一定要尽快采摘到,赶回赤岭,支援苏大人与卢中郎将!”
将士们齐声应和,挥舞着兵器,驱散周身的咒气,继续朝着雪山之巅攀爬。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雪山深处,吐蕃大巫师率领的人手,也正在朝着雍仲秘境的方向疾驰,一场关于秘钥、经卷与邪灵的较量,即将在昆仑余脉的雍仲秘境,正式拉开序幕。
赤岭城楼之上,卢凌风望着远方吐蕃大军逼近的方向,神色凝重。烽燧燃起,狼烟滚滚,唐军将士们严阵以待,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握紧腰间的长剑,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吐蕃大军多么强悍,无论雍仲秘境多么凶险,他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大唐的疆土,阻止邪灵唤醒,绝不辜负朝廷的信任,绝不辜负身边的战友。
长安城内,费鸡师终于整理完所有关于秘境与邪灵的典籍记载,将其交给心腹,快马送往赤岭。樱桃则安排金吾卫,加强长安的防务,严防吐蕃暗线再次作乱,同时安抚城中的胡商,稳定民心。大理寺的灯火,依旧彻夜通明,与赤岭的烽燧、昆仑的风雪交相辉映,见证着一场关乎大唐西陲命运的较量,正在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