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理寺衙署的钟声便急促响起,打破了长安清晨的静谧。苏无名一夜未眠,手中摩挲着那枚康国传世宝珠,指尖能感受到宝珠表面流转的温润光泽,而账本上那诡异的符文、正使口中的兵部侍郎李松,还有于阗国残余咒术师的踪迹,如乱麻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苏兄,按照大唐律法,李松身为兵部侍郎,属中央高官,大理寺虽掌百官犯罪审理之权,却不可擅自抓捕,需先联合刑部、御史台呈请三司会审,再奏请皇帝批准方可动手。”卢凌风身着戎装,大步走入衙署,手中拿着一份卷宗,神色凝重,“我已让人暗中监视李松府邸,发现他今日清晨便入宫面圣,行踪诡秘,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布局了。”
苏无名闻言,眉头紧锁。他虽为大理寺评事,深知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互不统属,重大案件需三司会审、皇帝定夺的规矩,绝非卢凌风所言那般可以贸然抓捕。“李松身为兵部侍郎,掌管部分兵权,又暗中勾结康国使团与于阗残余咒术师,必定在朝中布有眼线,此次入宫,要么是混淆圣听,要么是暗中部署,妄图掩盖罪行。”
裴喜君端来一杯热茶,轻声补充道:“苏兄,昨日我们在正使的账本中发现,李松与于阗残余咒术师往来甚密,不仅资助他们藏匿长安,还向他们索要了不少咒术器具,甚至提及了‘迷魂散’——一种以曼陀罗为原料、可令人昏睡乃至暴卒的迷药,与醉心香一样,皆是西域传来的阴毒之物。”
费鸡师捋着胡须,神色愈发凝重:“那迷魂散威力不容小觑,剂量稍大便可致命,且药性隐蔽,混入饮食中难以察觉,比醉心香更难防备。李松索要此物,恐怕是想对朝中异己下手,或是用来对付我们。而且,于阗咒术师能提供这种毒物,说明他们在长安已站稳脚跟,暗中囤积了不少邪术器具与毒物。”
就在此时,薛环匆匆闯入,神色慌张,肩头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依旧缠着绷带:“师父,苏兄,不好了!我们监视李松府邸的金吾卫,有两人离奇失踪,只在府邸后门发现了一枚刻着血咒符的令牌,与此前于阗咒术师的令牌一模一样!”
薛环递过令牌,令牌漆黑,上面的血咒符泛着淡淡的红光,邪气逼人,与大雁塔一案中缴获的咒术令牌纹路一致,只是更为纤细,显然是于阗残余咒术师的信物。费鸡师接过令牌,指尖轻触,只觉一股阴寒之气直透骨髓,不由得脸色一变:“是于阗咒术师的追踪符,他们已察觉到我们在监视李松,这是在警告我们,也是在向李松示好。”
“不好!”苏无名心头一沉,猛地起身,“李松入宫,于阗咒术师异动,失踪的金吾卫恐怕已遭不测,而且他们极有可能趁机对大理寺下手,抢夺宝珠与账本,杀人灭口!”
话音未落,衙署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与诡异的咒文诵读声。卢凌风脸色一冷,长剑出鞘:“果然来了!薛环,你带两名金吾卫守住衙署正门,严防咒术师闯入;樱桃,你随我去衙署后院,保护宝珠与账本;苏兄、喜君、费先生,你们坐镇前堂,防备敌人调虎离山!”
众人即刻行动,苏无名将宝珠与账本妥善收好,与裴喜君、费鸡师一同守在前堂。前堂内,大理寺的捕快们手持刀枪,神色警惕,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熟悉的安息香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曼陀罗香气,令人心神不宁。
“小心,是迷魂散与安息香混合的毒气!”费鸡师连忙从药囊取出香囊,分给众人,“此香囊内有艾草与菖蒲,可暂时抵御毒气,切勿吸入过多!”
裴喜君则取出《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轻声诵读,纯净的梵音回荡在前堂,驱散了部分毒气与邪气,众人紧绷的心神也渐渐平复。苏无名目光紧盯着衙署大门,只见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门板上渐渐浮现出诡异的血咒符文,符文亮起赤红光芒,门板开始微微颤抖,似要被邪力冲破。
“是血咒结界!”裴喜君神色一变,“他们想用血咒结界困住我们,再慢慢消耗我们的体力,趁机抢夺宝珠与账本!”
费鸡师从药囊取出银针,挥手掷出,银针精准击中门板上的符文,符文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可片刻后,又重新亮起,且愈发耀眼。“这结界由多名咒术师联手布下,仅凭银针无法彻底破解,必须找到结界的阵眼,才能将其摧毁!”
就在此时,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樱桃匆匆赶来,神色焦急:“苏大人,不好了!后院闯入三名咒术师,卢中郎将与薛环正与他们激战,可他们的咒术比之前遇到的更强,薛环的伤口又裂开了,情况危急!”
苏无名心中一紧,即刻部署:“费先生,你继续用银针压制结界,协助喜君诵读梵经,稳固前堂防线;樱桃,你带我去后院支援卢凌风与薛环,找到结界阵眼,彻底破解结界!”
两人匆匆赶往后院,只见后院的空地上,三名身着西域服饰的咒术师正围着卢凌风与薛环激战,咒术师掌心的血咒符亮起赤红光芒,赤红光丝与曼陀罗毒气交织,化作一道道毒刃,朝着两人袭来。卢凌风长剑舞动,剑气纵横,奋力抵挡,可咒术师的咒术诡异多变,他渐渐落入下风;薛环则捂着流血的肩头,奋力挥舞短刀,身形渐渐不稳。
“住手!”苏无名大喝一声,掷出短刃,击中一名咒术师的后背。那名咒术师吃痛,咒术瞬间中断,卢凌风趁机上前,长剑刺穿其心口,咒术师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剩余两名咒术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全力催动血咒符,将体内精血注入符文之中,结界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无比,整个大理寺衙署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细微的缝隙,空气中的毒气也愈发浓郁。
“阵眼在那里!”樱桃指着后院的老槐树,只见老槐树下,一名隐藏的咒术师正蹲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枚孔雀石碎片,口中念着诡异的咒文,碎片泛着幽蓝光芒,正是结界的阵眼。
“薛环,你掩护我!”卢凌风大喝一声,长剑舞动,牵制住两名咒术师;薛环强忍伤痛,纵身跃起,短刀直指那名隐藏的咒术师。咒术师见状,即刻起身反抗,指尖弹出一道光丝,朝着薛环射去。
“小心!”苏无名纵身跃起,挡在薛环身前,光丝击中他的肩头,一阵阴寒之气直透骨髓,肩头瞬间泛起赤红。裴喜君与费鸡师匆匆赶来,裴喜君加快诵读梵经,梵音如利刃般,直击咒术师的心神;费鸡师则抛出银针,击中那名隐藏咒术师的穴位,咒术师动作一滞,手中的孔雀石碎片掉落在地。
苏无名趁机捡起孔雀石碎片,用力将其摔碎。碎片碎裂的瞬间,结界的光芒瞬间消散,门板上的血咒符文也渐渐褪去,空气中的毒气与邪气,在梵音的笼罩下,渐渐消散。
剩余两名咒术师见结界被破,知道大势已去,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卢凌风和樱桃拦住。一番激战过后,两名咒术师被制服,跪在地上,神色绝望。费鸡师立刻取出解药,递给苏无名,为他化解肩头的咒毒。
“说!李松在哪里?于阗残余咒术师藏在长安何处?你们还有多少同党?”卢凌风长剑抵住一名咒术师的咽喉,语气冰冷。
一名咒术师浑身颤抖,低声道:“李松……李松从宫中出来后,便去了西市的波斯邸,与剩余的康国胡商汇合,想要带着宝珠的仿制品逃离长安。我们……我们只是奉命前来袭击大理寺,抢夺真宝珠与账本,至于其他同党,我们也不知道藏在何处,只知道有一名神秘首领,一直在暗中指挥我们。”
“波斯邸?”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看来李松是想借波斯邸的胡商掩护,逃离长安,同时嫁祸给康国,引发大唐与康国的矛盾。而且,那名神秘首领,想必就是于阗残余咒术师的首领,也是李松背后的真正靠山。”
裴喜君补充道:“苏兄,我们不能大意。李松掌管部分兵权,手中可能还有不少迷魂散与咒术器具,而且波斯邸内胡商众多,鱼龙混杂,他必定在那里布下了埋伏,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费鸡师为薛环重新包扎好伤口,沉声道:“薛环伤势未愈,不宜再参与激战,可留在大理寺,看守被俘的咒术师与证物;我随你们一同前往波斯邸,随时准备破解咒术、救治伤员。”
苏无名点点头,即刻部署:“卢凌风,你带十名金吾卫,乔装成胡商,潜伏在波斯邸周围,监视李松的动向,切勿打草惊蛇;樱桃,你潜入波斯邸,摸清内部埋伏与李松的具体位置,一旦找到机会,便发出信号;我、喜君、费先生,带着大理寺捕快,正面前往波斯邸,以查案为由,牵制他们的注意力,配合你们行动。”
众人领命,即刻分头行动。苏无名服下解药后,肩头的赤红渐渐褪去,他握紧短刃,目光坚定。此次前往波斯邸,不仅要抓捕李松,还要彻底清查于阗残余咒术师的踪迹,揭开那名神秘首领的面纱,阻止他们的阴谋,守护长安的安宁。
此时,长安西市的波斯邸内,气氛凝重。李松身着便装,坐在客房内,面前站着几名康国胡商与一名身着黑袍的神秘人,黑袍人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是于阗残余咒术师的首领。
“大人,大理寺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长安吧。”一名康国胡商神色慌张地说道,“那枚宝珠仿制品已经准备好,只要我们带着仿制品离开,就能嫁祸给康国使团,让大唐与康国反目成仇,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卷土重来。”
李松冷笑一声,语气傲慢:“慌什么?大理寺虽有苏无名与卢凌风,可他们未必能破得了我们的埋伏。而且,那名神秘首领已经安排好了咒术师,只要他们踏入波斯邸,便会陷入血咒迷阵,必死无疑。等我们解决了他们,再带着真宝珠前往西域,与于阗国的残余势力汇合,到时候,便能图谋天下,何愁大事不成?”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李大人放心,血咒迷阵已布好,迷魂散也已混入波斯邸的茶水之中,只要苏无名等人踏入邸店,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心智大乱,沦为我们的傀儡。而且,我们在大理寺衙署留下的追踪符,已经标记了他们的气息,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们。”
“好!”李松得意地大笑,“只要能除掉苏无名等人,扫清障碍,我便能借助于阗国的势力,掌控大唐兵权,登基称帝。到时候,我必当重赏各位!”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大理寺的人已经到波斯邸门口了,苏无名带着裴喜君、费鸡师,还有不少捕快,说是要清查邸店,寻找康国使团的余党!”
李松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来得正好!让他们进来,正好落入我们的圈套。通知咒术师,启动血咒迷阵,准备动手!”
黑袍人点点头,转身离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已在波斯邸内悄然布下,苏无名一行人踏入邸店的那一刻,便是生死较量的开始。
波斯邸门口,苏无名抬头望向这座熟悉的邸店,心中清楚,里面暗藏杀机,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他看向身边的裴喜君与费鸡师,神色坚定:“无论里面有多少埋伏,我们都必须进去,抓捕李松,清除邪祟,守护长安的太平。”
裴喜君握紧手中的《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眼中满是坚定:“苏兄,我与你一同前往,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并肩作战。”
费鸡师捋着胡须,笑道:“老夫行医一生,见过无数邪祟,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老夫。今日,便让这些咒术师与奸佞之徒,付出血的代价!”
苏无名点点头,抬手推开波斯邸的大门。门内寂静无声,与往日的繁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迷魂散与安息香气息,诡异而阴森。他知道,一场关乎长安安危、正邪较量的大战,即将在这座波斯邸内,正式爆发。
而潜伏在周围的卢凌风与樱桃,也已做好准备,只要苏无名发出信号,便会即刻冲入邸店,与他们并肩作战,彻底粉碎李松与于阗残余咒术师的阴谋。长安的命运,再次掌握在他们手中,容不得丝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