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长安城外的官道尘土飞扬。苏无名一行人五骑快马,衣袂翻飞,自洛阳城东一日便抵达长安近郊。朱雀门的巍峨城楼映入眼帘时,城中竟隐隐飘来一股异香 —— 那是安息香与孔雀石蓝雾混合的诡异气息,与洛阳命案现场如出一辙。
“不对劲。” 苏无名勒住马缰,鼻翼微翕,“此香夹着咒术邪气,竟弥漫于皇城之外,看来咒术师早已潜入长安,且图谋更大。”
四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托付给城门守军,换上便装。裴喜君展开随身舆图,指尖落在城北的大明宫:“卢凌风说,终极仪式将在紫微宫举行。可大明宫乃皇家禁苑,守卫森严,他们如何能潜入?”
费鸡师捻着胡须,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宫城水系:“别忘了,大明宫有龙首原穿城而过,地下暗河纵横。于阗咒术师善用旁门左道,定是从暗河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樱桃握紧腰间短刀,神色警惕:“我们需先联络卢凌风,摸清宫城守卫布防,再寻机潜入。只是长安城内坊市众多,难保没有内应。”
苏无名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我与太子有旧,可持此令入东宫暂避。卢凌风此刻应在金吾卫营地,我们先去与他汇合。”
一行人穿过朱雀大街,两侧坊市繁荣,胡商、僧侣、仕女往来如梭,可苏无名却敏锐地发现,不少店铺掌柜、街面巡卒眼神闪烁,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安。行至承天门街,忽见一队金吾卫疾驰而过,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碎石。
“是卢凌风的人!” 薛环眼尖,指着那队金吾卫腰间的虎符,“他们在巡逻,看来长安已戒严。”
果然,片刻后,一名金吾卫小校匆匆赶来,拱手道:“苏大人,卢中郎将在承天门内等候,说有要事相商。只是…… 宫城大门已闭,寻常人等不得入内。”
苏无名出示令牌,小校神色一凛,连忙放行。穿过承天门,只见宫城内旌旗猎猎,金吾卫遍布各个角落,气氛空前紧张。卢凌风一身戎装,正与几名将领低声商议,见苏无名等人到来,快步上前,面色凝重:“苏兄,你们可算到了。出事了!”
“怎么回事?” 苏无名心头一沉。
“昨夜,大明宫西侧的九仙门守卫离奇死亡,死状与洛阳南市坊的死者一模一样,胸口刻着血咒符,且身上带着一枚孔雀石碎片。” 卢凌风指着舆图,指向九仙门的位置,“我们推测,咒术师已通过九仙门潜入宫城,且目标直指紫微宫 —— 那里是大明宫的核心,供奉着皇室至宝,也是他们举行终极仪式的最佳地点。”
费鸡师补充道:“九仙门守卫中咒,说明宫城内已有内应。这些内应或许是宫人,或许是侍卫,甚至可能是朝中官员。”
裴喜君眉头紧锁:“《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能破血咒,可若咒术师在紫微宫内布下迷阵,我们贸然闯入,必中埋伏。”
“我已派人封锁九仙门及周边坊市,严查出入人员。” 卢凌风沉声道,“但紫微宫乃禁地,金吾卫不得随意进入。我们需先找到暗河入口,从地下潜入,直取紫微宫。”
苏无名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龙首原水系:“龙首原南坡有一条古渠,直通大明宫地下暗河。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渠名为‘通济渠’,是当年宇文恺为营建大明宫所修,可容小舟通行。咒术师定是由此潜入。”
“好!” 卢凌风一拍大腿,“我即刻调派两名熟悉地形的金吾卫,随你们从通济渠潜入。薛环、樱桃,你们身手敏捷,负责开路;喜君、费先生,你们携带梵经与解药,随时准备破咒救人。”
部署完毕,众人即刻行动。通济渠入口位于长安城西的光化门外,被一道石闸封锁。金吾卫撬开石闸,渠内黑水潺潺,散发着潮湿的腥气。苏无名点燃火把,率先跳入小舟,其余四人依次跟上。
小舟顺着水流缓缓前行,渠壁潮湿,布满青苔,偶尔有蝙蝠掠过,发出刺耳的尖叫。行至深处,火把的光线照见渠壁上刻着斑驳的梵文,与裴喜君手中的陀罗尼经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这些梵文是守护咒,能屏蔽血咒邪力。” 裴喜君指尖抚过渠壁梵文,“看来通济渠是特意为抵御邪术所修。”
突然,小舟猛地一震,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苏无名举起火把,只见渠内横亘着一道铁索,两端固定在渠壁上,索上挂着数十枚铜铃,一碰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陷阱!” 樱桃低喝一声,纵身跃起,短刀劈向铁索。可铁索坚硬无比,短刀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费鸡师从药囊取出一包银针:“用银针挑断索扣!这铁索是活扣,只要破坏索扣,铁索便会落下。”
薛环应声,甩出腰间绳索,精准套住一枚铜铃,用力一拉,铜铃落地。樱桃趁机跃起,短刀刺入索扣,只听 “咔嗒” 一声,铁索缓缓落下,小舟得以继续前行。
穿过铁索陷阱,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左侧水流湍急,右侧则相对平缓。苏无名观察着渠壁痕迹:“左侧岔路口通向紫微宫的御花园,是咒术师的必经之路;右侧则通向冷宫,路途遥远。我们走左侧。”
小舟驶入左侧岔路,水流渐渐加快,渠壁两侧出现了诡异的血咒符文,符文泛着幽蓝光芒,与火把的光线相互交织,令人目眩。
“小心,这些符文会蛊惑人心。” 裴喜君连忙取出陀罗尼经,朗声诵读。纯净的梵音响起,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众人的心神也恢复平静。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人声。苏无名示意众人熄灭火把,小舟缓缓停靠在渠壁旁。透过渠壁的缝隙,只见几名身着宫装的女子与一名中年男子低声交谈,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枚孔雀石碎片,正是于阗咒术师的内应。
“首领,通济渠的铁索已破,苏无名他们很快就会到紫微宫。” 一名宫女颤声道,“我们要不要提前启动仪式?”
中年男子阴笑道:“不急。等他们潜入紫微宫,我们便引他们入迷阵,用雪莲草的解药为诱饵,让他们自投罗网。雪莲草是破咒的关键,只要拿到雪莲草,他们便成了瓮中之鳖。”
“首领英明。”
苏无名等人听得一清二楚,苏无名眼中寒光一闪:“原来他们早有预谋。喜君,你将梵经收好,待我等引他们出迷阵,你便趁机破咒。”
众人重新点燃火把,小舟加速前行。穿过一道水闸,眼前豁然开朗 —— 紫微宫的金水桥出现在眼前,桥下碧波荡漾,桥上金吾卫巡逻,戒备森严。
“我们到了。” 卢凌风声色不动,“前方便是紫微宫的承香殿,仪式定在那里举行。我们分两路行动:我带薛环、樱桃从殿后潜入,直扑仪式现场;苏兄、喜君、费先生从殿前门而入,吸引注意力,掩护我们。”
“好!”
卢凌风带着薛环、樱桃悄然潜入殿后;苏无名、裴喜君、费鸡师则整理衣冠,从正门走出,朝着承香殿走去。
承香殿外,香雾缭绕,殿门紧闭。苏无名走上前,朗声道:“洛州府衙苏无名,奉太子令,前来巡查宫城安危,烦请开门。”
殿门缓缓打开,一名太监探出头,见是苏无名,面露难色:“苏大人,紫微宫乃禁地,没有皇帝旨意,不得入内。”
“太监,你可知晓,殿内有人正在行邪术,害人性命?” 苏无名目光锐利,“我等奉太子令,前来除邪,若不开门,一旦出事,你担待得起吗?”
太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殿门:“苏大人请进,只是…… 殿内有贵人在祈福,还请大人轻手轻脚。”
苏无名等人踏入殿内,只见殿内灯火通明,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红毯,红毯上刻着血咒符文,符文中央放着一个锦盒 —— 正是裴喜君寻找的雪莲草。周围站着四名宫女,手持香炉,炉中燃烧着安息香与孔雀石碎片,蓝雾缭绕。
“贵人何在?” 苏无名问道。
“在…… 在屏风后。” 太监指了指殿内的屏风。
就在此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冷笑:“苏大人,别来无恙。”
屏风缓缓移开,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走出,面容俊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 正是当朝太子!
“是你?” 裴喜君惊呼出声。
苏无名却神色平静:“太子殿下,你为何要与于阗咒术师勾结?”
太子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勾结?苏无名,你太天真了。我不是勾结,我是要借助石髓藏经的邪术,掌控天下!父皇年迈,诸王争储,只有我拥有邪术之力,才能坐稳太子之位,将来登基称帝!”
“你疯了!” 苏无名怒喝道,“石髓藏经是毘庐旃用来守护天下的,不是让你用来祸乱大唐的!你这样做,只会让大唐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百姓?”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能掌控天下,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说罢,太子抬手一挥,四名宫女立刻催动血咒符,红毯上的符文亮起赤红光芒,化作一道血墙,将苏无名等人困住。同时,殿外传来卢凌风、薛环、樱桃的打斗声,以及咒术师的嘶吼声。
“喜君,机会来了!” 苏无名大喝一声。
裴喜君立刻取出《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朗声诵读。纯净的梵音响起,血墙渐渐瓦解,四名宫女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太子脸色大变,伸手去拿石桌上的雪莲草:“休想!雪莲草是我的!”
“晚了!” 卢凌风带着薛环、樱桃从殿后冲出,长剑直指太子心口。
太子见状,猛地咬碎口中毒囊,黑血从嘴角涌出,身体渐渐变得虚幻:“我不甘心!就算我死了,还有更多咒术师赶来,石髓藏经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揭开!”
话音未落,太子的身体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苏无名走到石桌前,打开锦盒,雪莲草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将雪莲草递给费鸡师:“费先生,你用雪莲草调配解药,救治中咒的人。”
费鸡师点头,从药囊取出药材,开始炼制解药。
薛环在殿内搜查,找到了一本于阗国的咒术秘籍,秘籍上记载着石髓藏经的最终秘密 —— 石髓藏经并非藏在洛阳,而是藏在长安的大雁塔下,里面不仅有咒术秘籍,还有控制天下的终极法门。
“苏兄,看来我们还需前往大雁塔,彻底摧毁石髓藏经。” 卢凌风沉声道。
苏无名点点头,目光望向殿外的夜空。繁星满天,可长安城中却依旧暗流涌动。于阗咒术师的阴谋虽被挫败,可太子的背叛、大雁塔下的石髓藏经,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更多咒术师…… 所有的谜团与凶险,都将在大雁塔下,迎来最终的对决。
承香殿的灯火依旧明亮,可殿内的众人心中清楚,这场横跨洛阳与长安的诡谲风波,还未到落幕之时。而他们,必须迎着风雨,一往无前,守护这大唐盛世的万里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