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供词藏秘，南州近影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落山间，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寒气顺着衣缝钻进体内，带着血腥气与腐叶的湿味，让人浑身发冷。费鸡师带着两名被制服的黑牌卫，率先朝着甘棠驿的方向离去，薛环护送着裴喜君紧随其后，临走前，裴喜君频频回头，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眼底的担忧依旧未散，轻声叮嘱：“卢中郎将，务必保重伤势。”卢凌风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只是眼底的冷硬，稍稍柔和了几分。

林间只剩下我、苏无名、卢凌风，还有一名被单独留下的蒙面人——他是方才被卢凌风制服的头目，神色虽依旧恐惧，却比其余匪类多了几分狡黠，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显然是知晓更多内情，却不愿轻易吐露。

卢凌风靠在老槐树上，费鸡师临走前已给他简单包扎过新伤，可臀腿的疼痛依旧剧烈，他微微屈膝，一手按住伤处，一手紧握佩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眼前的蒙面人头目，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你是黑牌卫的小头目，定然知晓你们首领的更多信息，还有那些被掳百姓的下落，若再敢隐瞒半句，休怪我不客气。”

那蒙面人头目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头目，只负责在此设伏，首领的身份、百姓的下落，都是机密，我不敢多问，也问不到……”他的眼神躲闪，刻意避开卢凌风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显然是在撒谎。

苏无名缓步走到蒙面人头目面前，神色沉稳，语气带着几分威压，却又不失通透：“你不必再隐瞒。我们既然能制服你们，便有办法查到你们首领的下落。你若是主动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意顽抗，等我们抵达南州，找到你们的据点，查到你们的罪行，定是株连之罪，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我蹲下身，将那块乌鸦纹黑牌放在蒙面人头目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锐利：“你看这块牌子，我们已经找到了你们黑牌卫的信物，也审过了其余匪类，知晓你们的首领住在南州城内，且与南州诡案脱不了干系。你以为你隐瞒不说，就能护得住你们的首领？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蒙面人头目看着那块黑色的牌子，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嘴唇哆嗦着，神色挣扎——他显然是被苏无名与我的话触动，一边是首领的威严与惩罚，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两相权衡，终究是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卢凌风见状，缓缓站直身子，不顾伤势的剧痛，一步步走到蒙面人头目面前，佩刀的刀尖再次抵在他的脖颈处，语气冷沉而果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们的首领是谁？被掳的百姓藏在哪里？黑牌卫与南州诡案，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臀腿的伤口被动作牵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下意识地绷紧脊背，额角的冷汗愈发密集，却始终未动半分，那份隐忍与决绝，让蒙面人头目不由得浑身一颤。

“我说，我说……”蒙面人头目终于崩溃，眼泪直流，声音颤抖，“我们的首领，姓柳，别人都称他为柳大人，具体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南州城内颇有势力，暗中掌控着黑牌卫，手下有上百人，分布在南州各地，甘棠驿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柳大人？”苏无名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南州城内，姓柳且有这般势力的，唯有现任南州别驾柳明远。莫非，你们的首领，就是柳别驾？”蒙面人头目连连点头，声音沙哑：“是，是，就是柳别驾！我们都是他暗中招募的人手，奉命在各地设点，掳走百姓、布置诡异痕迹，都是他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卢凌风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冷沉：“柳明远？他身为南州别驾，理应为民请命，却暗中招募匪类，掳走百姓，制造诡案，真是罪该万死！继续说，他掳走百姓，到底是为了什么？南州诡案的受害者，是不是都被他掳走了？”

“我不知道南州诡案的受害者是不是都被掳走了，”蒙面人头目颤抖着说道，“我只知道，柳大人掳走百姓，是为了让他们去修建一座秘密据点，就在南州城外的深山里，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只有柳大人身边的亲信才知晓。那些被掳的百姓，若是听话，便会被留下做工，若是反抗，就会被处死，扔到荒郊野外，甘棠驿的那些血迹，还有诡异的痕迹，都是我们用来掩盖罪行、吓退路人的。”

我心头一沉，下意识地记录下他的供词，指尖微微发颤——柳明远，南州别驾，竟会是黑牌卫的首领，竟是南州诡案的幕后黑手之一！难怪我们查了许久，都找不到线索，原来凶手就藏在官府之中，利用职权，暗中作恶，真是令人发指。

苏无名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沉冷：“柳明远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暗中组建黑牌卫，掳走百姓，草菅人命，此等罪行，罄竹难书。凌风，看来我们抵达南州后，首要之事，便是暗中调查柳明远，找到他修建的秘密据点，解救被掳的百姓，查明南州诡案的全貌。”

卢凌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怒意：“不错，柳明远罪该万死，我们定要将他绳之以法，还南州百姓一个太平。继续问，柳明远的秘密据点，还有什么线索？他手下的亲信，都有哪些人？”

蒙面人头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柳大人行事极为隐秘，秘密据点的位置，只有他的亲信知晓，他手下的亲信，我也只见过几个，都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只知道他们都持有乌鸦纹黑牌，且身手不凡。我所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卢凌风看着他的模样，知晓他再问不出更多线索，便收起佩刀，语气冷沉：“暂且饶你一命，跟我们回甘棠驿，好好反省，若是再敢隐瞒，定斩不饶。”蒙面人头目连连磕头道谢，神色里满是感激与恐惧。

苏无名走上前，扶了卢凌风一把，语气里满是体恤：“凌风，你的伤势不轻，我们先回甘棠驿，让费鸡师给你重新处理伤口，再将这些供词整理清楚，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南州城，暗中调查柳明远的动向。”卢凌风微微颔首，没有拒绝，只是依旧挺直脊背，步履滞涩地朝着甘棠驿的方向走去，臀腿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我扶着卢凌风的另一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疼痛与怒意交织的颤抖，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夜色渐渐降临，林间的风愈发凛冽，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手中的乌鸦纹黑牌——这块小小的牌子，藏着柳明远的阴谋，藏着南州诡案的真相，也藏着无数百姓的冤屈。

回到甘棠驿时，费鸡师已经将其余的黑牌卫关押妥当，裴喜君正守在大堂的桌旁，桌上摆着温热的汤药与干粮，见我们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语气急切：“卢中郎将，您回来了，伤势怎么样？费先生已经准备好了药膏，我也熬了些止痛的汤药，您快喝了吧。”

卢凌风微微颔首，接过裴喜君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汤药顺着喉咙滑下，却稍稍缓解了臀腿的剧痛。费鸡师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卢凌风，语气严肃：“小子，你这腿要是再这么折腾，可真就废了，快坐下，我再给你重新处理伤口，换一副药效更强的药膏。”

我与苏无名走到大堂的桌旁，将蒙面人头目的供词一一整理清楚，苏无名看着供词，神色凝重：“柳明远身为南州别驾，暗中掌控黑牌卫，掳走百姓修建秘密据点，与南州诡案息息相关。我们抵达南州后，不可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调查，找到他的秘密据点，解救被掳的百姓，收集他的罪证，才能将他绳之以法。”

“苏县尉说得对，”我轻声补充道，“柳明远在南州城内颇有势力，手下有上百名黑牌卫，且分布在各地，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陷入危险。我们可以先伪装成过往的客商，进入南州城，暗中打探柳明远的动向，找到他的亲信，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找到秘密据点的位置，还有南州诡案的更多线索。”

苏无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前往南州城，裴小姐与薛环伪装成父女，我与凌风、费先生、你伪装成客商，一同入城，暗中调查。今夜，我们依旧轮流值守，严加看管这些黑牌卫，谨防他们的同伙前来营救，同时，也整理好所有线索，为明日的南州之行做好准备。”

夜色渐深，甘棠驿的灯火依旧微弱，映着我们几人的身影。卢凌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依旧微蹙，显然是伤势依旧疼痛，可他的眼底，却满是坚定与锐利——柳明远的出现，让南州诡案的线索愈发清晰，也让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我看着手中的供词，又看了看卢凌风隐忍的模样，心头既有愤怒，也有坚定。柳明远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我们定要将他绳之以法，查明南州诡案的全貌，解救被掳的百姓，还南州一片太平。而南州城，这座藏着阴谋与罪恶的城池，正等待着我们前往，一场新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