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栋从西南发回第一张照片时,林长生正在药房查看新一批“基因优化”黄芪的检测报告。
照片上,莽莽群山环抱中,一片白墙灰瓦的建筑群已见雏形,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与山水浑然一体。工地井然有序,当地的村民穿着统一的工装,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照片角落,陈土根的大徒弟黑了不少,正蹲在地里,手把手教几个皮肤黝黑的农民辨别土壤。
“林总,主体结构月底封顶!本地乡亲干活实在,工钱一天两百,都抢着来!药材基地一期一百亩已经开出来了,土质比咱们老家还好!”郑国栋的语音充满干劲。
林长生放下平板,对身旁的刘梅说:“通知财务,西南分馆项目,追加百分之十的预算,用于提高本地用工标准和前期药材种植补贴。我们要扎根,就要让当地人先尝到甜头。”
“是,林总。”
西南分馆的建设只是序曲。林长生心里那幅“百馆图”,正随着系统人才库的调动和自身资金的积累,缓缓铺开。
是时候了。
深夜,养生馆顶层的保密会议室内,只有林长生一人。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依然充裕的“高级人才”储备。之前他召唤的都是专业性极强的技术和管理人才,用于攻坚和搭建框架。而现在,扩张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忠诚可靠的“封疆大吏”。
“系统,筛选符合以下条件的高级人才:中医临床水平达到主任医师标准,精通管理,性格沉稳正直,对宿主绝对忠诚,且具备在陌生地域开拓、扎根并严格执行既定规则的能力。”
【筛选条件已接收。正在匹配……】
【匹配完成。符合条件人才数量:372人。】
【提示:此类复合型高级人才召唤,将消耗较多“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首批召唤……五十人。”林长生下了决心。他要的是一支能立刻派出去的先锋军。
【指令确认。召唤启动。五十名符合条件的高级中医管理复合型人才,将于七十二小时内,以合理社会身份抵达指定地点,并主动与宿主联系。】
三天后,第一批共计二十人,陆续以各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林长生面前。有自称看了报道深受感召前来投奔的资深中医,有经“杏林”平台严格筛选后邀请而来的医院管理精英,甚至还有两位是“偶遇”林长生,畅谈后“相见恨晚”的海外归国专家。
无一例外,他们医术精湛,谈吐不凡,对林长生的理念和养生馆的铁律倒背如流,眼中都闪烁着一种无需多言的认同与坚定。林长生知道,这就是系统保证的“绝对忠诚”与“理念契合”。
没有繁复的入职培训,林长生只是与这二十人进行了一次闭门长谈。
“诸位能来,是缘分,也是重任。”林长生开门见山,“我们的目标,是在全国合适的地区,建设至少一百家长生养生馆。每一家,都必须是我们的直营分支,都必须是完全独资,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我们所有的核心规则——从薪资待遇到患者减免,从员工保护到利润分配,从药材标准到技术保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是一馆之主。你们不仅要对病人的生死负责,更要对‘长生’这块招牌,对我们共同的理念负责。核心技术,不得以任何形式外泄,这是铁律中的铁律。诊疗规范,必须严格遵循总部制定的标准流程。遇到地方干扰、权贵施压、资本诱惑,记住,你们的背后是总部,是成千上万信任我们的员工和患者,是朗朗乾坤下的公理人心。该硬的时候,腰杆要比铁还硬。”
一位名叫秦岳,年约四十,气质儒雅中带着刚毅的中年人代表众人开口:“林总放心。我们既来,便知使命。规矩是立馆之本,技术是行医之根,百姓是悬壶之的。我们必当恪尽职守,将‘长生’的灯,点在更多需要光亮的地方。”
林长生点头,将首批十个经过严密考察和评估的预备馆址资料分发下去。这些地点分布南北,各有特色:有的是生态环境极佳的山区,有的是道地药材产区,有的是民风淳朴的老区,也有的是医疗资源相对匮乏但人口众多的城乡结合部。
“秦岳,你带一队,去东北长白山区,那里药材资源丰富,但冬季漫长,考验管理和应急能力。”
“是!”
“沈静,你带一队,去江南水乡,那里经济发达,但诱惑也多,守住本心是第一关。”
“明白!”
“周广仁,西北黄土高原交给你,条件会艰苦些,但那里的人实在,需要我们。”
“绝不辜负!”
十支小队,如同十颗火种,带着林长生的嘱托、总部的支持、系统的辅助以及各自麾下初步组建的团队,奔赴全国各地。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建设资金和规划图纸,更有林长生签署的、盖着鲜红“长生”印鉴的“馆长授权书”和一份厚厚的《长生养生馆运营管理及技术保密总章》。那里面,事无巨细,从如何应对药品抽查到如何处理医疗纠纷,从如何审核减免申请到如何发放年终奖金,从核心诊疗区的安保等级到药渣的无害化处理流程……皆有明文规定,违者严惩不贷。
大扩张,开始了。
就在外派馆长们纷纷启程的同时,林长生将目光投向了更基础的层面——药材。百馆计划,意味着对高品质中药材的需求将是天文数字。依靠采购,不仅成本高昂,更关键的是质量和供应无法完全掌控,极易被人卡脖子。
“陈叔,”林长生把陈土根叫到新建成的中药饮片加工厂办公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全国地图,上面已经标记出几十个绿色的点,那是初步选定的药材种植基地,“咱们的‘长生药田’模式,要全面铺开了。光靠咱们本地和西南分馆那点地,不够。”
陈土根搓着粗糙的手,既兴奋又感压力:“林总,我明白!可这种地的事,急不得,地要挑,人要教,技术要一点点传……”
“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林长生手指划过地图,“我们不只自己种,我们要发动、带领、合作,让成千上万的农民,按照我们的标准来种!系统,再次筛选人才库,我需要精通不同地域道地药材种植、善于与农民沟通、能扎根农村的农业技术专家和项目管理人才,数量……先来一百人。”
【指令确认。一百名高级农业技术及项目管理人才召唤启动。】
“陈叔,这一百人,是你的‘将军’。”林长生对瞪大眼睛的陈土根说,“把他们派到这些标记点去,每个点派一个小组。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包地,而是去‘结亲’。”
“结亲?”
“对,和当地最朴实、最本分的农民家庭结亲。我们提供优化后的种子种苗,提供完全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的生态种植技术,提供保底收购合同,收购价是市场同类产品价格的三倍!但条件极其苛刻:必须严格遵守我们的种植规范,每一块地都要建档,每一次农事操作都要记录,收成的药材要经过我们最严格的检测。达标,高价收;不达标,一粒不要,还要追究责任。”
陈土根倒吸一口凉气:“三倍价?那咱们的成本……”
“放心,只要药效足够好,用在我们自己馆里,价值远超这个价。而且,只有让农民获得远超预期的、稳定可靠的收益,他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干,才会把我们的标准当成金科玉律。”林长生目光深远,“我们要建的,是一个以长生养生馆为核心,辐射全国道地产区,由成千上万诚信农户组成的、牢不可破的‘高品质中药材供应链同盟’。这个同盟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农民得到实利,我们得到好药,患者得到疗效。”
“我懂了!”陈土根一拍大腿,“这是带着老百姓一起发财,发有良心的财!我这就去安排,这一百个‘将军’,我一定给他们训好话:技术要教透,规矩要讲死,但心要贴得近!谁要是敢在乡亲们面前摆架子、耍心眼,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一百名农业专家迅速到位,在陈土根和总部农业部的统筹下,分赴各地。他们带着“长生农业”的工作证,带着诚意和合同,深入田间地头。
在云贵山区,专家老吴找到了一户世代种植三七的李姓人家,家里老人咳血,没钱去大医院。老吴不仅详细讲解了长生生态种植三七的方法,还当即联系了最近的长生分馆(虽然还在建),为老人安排了远程初诊。李家人握着保底收购合同,看着比往年预期收入高出几倍的数字,激动得说不出话,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老吴住。
在陇西黄土坡,专家小赵面对着干旱的土地和满脸愁苦的党参种植户。他没有空谈,而是带着农户一起改良节水灌溉设施,筛选耐旱品种,承诺只要种出的党参有效成分达标,价格是贩子上门收购的四倍。一开始农户将信将疑,直到小赵自掏腰包预付了部分种子款,并签订了经过公证的合同,人们才渐渐相信。小赵干脆在村里租了间房,住了下来。
“长生模式”在广袤的农村大地开始生根发芽。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像一场悄然的变革。农民们发现,原来土地里真的能刨出“金疙瘩”,前提是你得善待土地,种出真正的好东西。而“长生”这个名字,连同它“高价收好药、看病不坑人、带着农民富”的口碑,随着这些农业专家的足迹,像风一样在乡村间传播。
就在林长生全力推进“百馆”和“万田”计划时,之前被敲打的各方势力,并未真正沉睡。他们只是换了策略,变得更加隐秘,更加针对弱点。
一封匿名举报信,被同时寄往了多个监管部门,举报长生养生馆“非法行医”、“夸大疗效”、“偷税漏税”,并附上了一些看似专业的“分析”和“患者证言”。
几乎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波新的舆论,这次不再攻击收费或慈善,而是集中火力质疑长生养生馆的“技术垄断”。
“打着中医旗号,行技术壁垒之实,将救人之术据为私有,这与医者仁心背道而驰!”
“林长生口口声声普惠,却把真正有效的治癌技术锁在保险柜里,让无数患者在门外苦苦等待,这不是见死不救是什么?”
“要求公开核心技术,造福全人类!中医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不是他林长生一个人的私产!”
“如果他真有无私之心,就应该将技术献给国家,交给公立医院!”
水军带节奏,一些不明真相或被蛊惑的“理中客”也开始跟风。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晴和王正平连夜准备材料,准备应对核查和舆论反击。
林长生却显得异常平静。他让苏晴整理了一份简单的声明:
“长生养生馆所有诊疗活动均在法律法规框架内进行,欢迎社会各界监督。所谓核心技术,乃本馆医师团队长期钻研实践之心血结晶,属合法知识产权。本馆始终通过扩大规模、降低收费、完善减免等方式,尽力让更多患者受益。医学探索无止境,长生馆将继续潜心钻研,以更高疗效回馈社会。至于公开技术之要求,如同要求可口可乐公开配方,华为公开芯片设计,既不符合商业规律,亦非推动行业进步之正途。真正普惠之道,在于做出更多好药、培养更多好医、建设更多能救人的好馆舍。长生,正在这条路上前行。”
声明一如既往的刚硬,甚至带着几分“迂腐”的执拗。但这就是林长生的态度。
不解释,不辩论,不妥协。
你骂你的,我做我的。
就在声明发布的第二天,西南分馆——第一家外地分馆,在郑国栋的坐镇下,正式挂牌接诊。开业当天,没有盛大典礼,只是为当地筛选出的前十名重症患者办理了入院手续,其中六人获得了高额减免。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在林长生脑海中响起:
【任务“成功开设并运营第一家外地分馆”完成!】
【奖励:区域级药材优化培育技术(已发放至各区域农业负责人)】
【新任务:初步建立覆盖全国的药材供应链同盟(当前进度:3%)】
林长生走到窗边,远方青山如黛。
百馆之图,已落下第一子。
万田之网,正在编织。
风雨与骂声,不过是旅途中的尘埃。
他知道,当这一百家馆、千万亩田连成一片时,当“长生”二字成为“良心、疗效、希望”的代名词时,今日所有的壁垒与坚守,都将被证明是值得的。
路虽远,行则将至。
事虽难,做则必成。
他转身,走向药房。那里,新一批从合作农户那里收来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药材,正等待检验。
那才是他的战场,他的根基,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