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天际时,医生终于从门内走出,告知盛放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
这个消息让盛少游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当他驱车回到公寓时,全身仿佛被无尽的疲惫所笼罩,步履沉重。
指尖触碰指纹锁的瞬间,门锁轻响一声,随即弹开,玄关处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花月影正站在门后,显然已经等待许久。

盛少游眼中尚未消散的倦意,在撞见花月影明亮的目光时微微停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深秋的夜风顺着门缝吹入,携带着街边梧桐叶的清苦气息,拂过两人的衣摆,带来丝丝凉意。
盛少游抬起手,轻轻揽住花月影的肩,侧身引领她步入屋内,避免她站在风口受凉。

“是早就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他低声询问。
花月影随着他的力道向内走,鞋尖轻柔地蹭过地毯,嗓音如同融化了的奶糖一般温软:“睡不着”


盛少游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她的发丝上,语调中带着些许明知故问的笑意:“为什么睡不着?”
淡得近乎幽微的山茶香悄然漫开,清寒里裹着细碎的甜意,像晨雾里敛着瓣的晚山茶,不动声色地裹住了他满身的疲惫与焦躁。
接连几日的焦虑和压力,在这缕香气中逐渐消散,连太阳穴那阵跳痛都缓和了不少。
“担心你,所以睡不着”花月影向前靠近半步,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贴在他的西装外套上,“盛先生,你爸爸那边……没事了吧?”


“嗯”
盛少游的背脊微微僵硬,旋即抬手抚摸她的背部,动作极其轻柔,仿佛生怕伤害到她什么。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别担心,没事的,我都能处理好”
花月影紧紧依偎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属于他的力量与坚韧。
然而,他对她的对待却温柔得令人动容,让人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渴望亲近他。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回家,你就自己先睡”
盛少游指尖轻捻起花月影一缕垂落的发丝,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
“不要”

花月影的手掌轻轻贴上盛少游的后背,指尖微微蹭着衣料,手臂软软地圈住他,整个人依偎上来。
她的脑袋浅浅地靠在他肩头,气息柔柔地拂过他的衣襟,带着一丝安分却又不愿松开的娇缠。
“你回来了,我才睡得着”


“别撒娇啦”盛少游低笑一声,嗓音沙哑而带有戏谑,“想让我陪着睡,你出得起价吗?”
他身上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花月影指尖微颤,抬头望向他,眼底明亮如星辰,认真地问道:“很贵吗?”

她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仿佛无论他说出多少,她都愿意去承担,也付得起。

盛少游被她这幅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故意绷着脸逗她道:“嗯,很贵,你付不起”
听到这话,花月影眼里的光倏地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风熄灭的烛火。
她抿了抿唇,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花月影紧抿的唇上,晕染出一抹柔和的浅影,瞧着竟有几分委屈。

盛少游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骗你的”
花月影抬眸望过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目光与他交汇,仿佛落进温泉水中的糖,慢慢融化。
盛少游微微低下了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畔。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轻轻落下,如同花瓣轻柔擦过,带着些许安抚之意,渐渐蔓延开来。

“你还欠着我的债呢,再欠下去,卖了你都还不清,你不怕?”
盛少游稍稍退开一些,指尖虚虚蹭过她的唇角,语气中带着慵懒的戏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认真。
“卖给你,不怕”花月影的眼里重新燃起光芒,像是揉碎了星光,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又认真地问了一遍,“盛先生,真的很贵吗?”

那眼神如此执着,也如此炽热,盛少游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愿意倾尽所有与他在一起。

他再次笑了笑,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又落下一个极轻的触碰,“真的很贵。不过,我不卖给别人,只赊给你,好不好?”
闻言,花月影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延到嘴角,软声应道:“好,谢谢盛先生”

…… ……
一夜的平静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正午时分,正在会议中的盛少游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再次冲向抢救室外。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陈品明两人。
医生带来了极差的预后结果,同时也带来一条渺茫的线索——X控股有一款尚在二期临床阶段的靶向药,或许能为晚期腺体肿瘤患者争取到一线生机。
陈品明默默地站在一旁,深知盛少游冷静的外表下,是翻涌的重压与不安。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压抑,盛少游倚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连日奔波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自身的健康隐患早已被抛诸脑后,而此时唯一的希望,却偏偏攥在与他多方对峙的X控股手中。
这进退两难的困局一直伴随着他,直到归家。
他的心中反复挣扎,生出许多凉薄的念头,想抽身而退、放弃这场无尽的消耗。
然而,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放下。
夜深人静之时,迟来的通话终于接通。
盛少游压抑着一身的傲气,委婉请求常屿从中斡旋,许诺日后丰厚的回报。
常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方面,他要维持体面;另一方面,他又受老板的意图牵制,只能告知这款药物项目特殊性,立项时间恰好落在盛放确诊的节点,决策权不在他,需要向上汇报才能答复。
这个时间上的巧合,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击打在盛少游的心头,巨大的落差与迟来的悔恨涌上心头。
过去他曾有过研发这种药物的想法,却没有足够的权限去押注整个集团的筹码。
如今虽然手握话语权,可盛放的身体已无力承受漫长的等待。
但他并不知道,X控股的掌权者为这款药物倾注了几乎孤注一掷的资源。
动用千亿级别的投入,全院科研人员昼夜赶工,才换来了这份刚好击中他软肋的成果。
…… ……
X控股的掌权者,那位被盛少游的朋友戏称为UKW先生的人,大概嘴巴很碎。
翌日清晨,盛少游正在享用早餐,手机突然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常屿”。
他心中微微一沉,稍作平复后,起身走向空旷的花园,准备接听这通意外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是常屿,而是花咏。

“常秘书?”
盛少游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我,花咏”
对方的声音冷冽而熟悉。

听到这声音,盛少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语气中透出明显的寒意:“怎么是你?”

花咏低笑一声,语调从容而闲散:“为什么不能是我?近来HS和X控股深化了业务对接,我家老板和那位先生私交甚笃”

“倒是少游总,我听我家老板说,你昨天给常屿秘书打电话,是想要腺体肿瘤的靶向特效药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少游背对着晨光站定,肩线绷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眉峰拧出锐利的褶皱,每个字都裹挟着无法抑制的怒意。

“当然和我有关系”花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不巧得很,就在昨天,那位先生正式委托我们公司全权跟进新药的临床落地,我家老板又把这事交到了我手上”

“所以少游总,你找常屿秘书没用,不如来找我”
盛少游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心底的怒火瞬间蔓延全身,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屏幕刚暗下去两秒,又再次亮了起来。
盛少游没有犹豫,直接拒接了来电。

但紧接着,花咏的信息就弹了出来:【少游总,别生气啊,我们老板说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药可以给你。】
盛少游的心口猛地一震,手机第三次振动时,他按捺着满腔怒火和那微弱的希望,按下了免提键。

“少游总好大的脾气啊”
花咏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漫不经心。

盛少游强忍了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冰冷地喝道:“有话快说!”

花咏被他的话呛得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药嘛,也不是不能给你。说实话,看少游总低声下气求我,也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很久没见我妹妹了,不如这样,你让她回来——”

“看来花总监和沈文琅一样,都是皮痒欠收拾了”
盛少游的话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结。

花咏依然不为所动,语气仍旧轻松:“少游总还真是一点就炸啊”

“那当然!”盛少游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如刀锋般锐利,“换作是花总监你,你能跟拿人软肋要挟的人渣好好说话?”

“少游总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花咏也收起了嬉笑的口吻,语气变得沉重几分,“我也不跟你弯弯绕,我知道你舍不得。只要你让她回我身边住一阵子,我会立刻安排特效药进入优先临床通道,亲手送到医院”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你做梦”
盛少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克制的激烈斗争。

“少游总,你我年纪相仿,我提出的条件已经留有余地了”花咏的声音平缓而坚定,似乎不容反驳,“想想令尊的病情吧。合意的人以后还能再找,可父亲的命却只有一条。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想你会明白——”
话音未落,盛少游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花月影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商品,她的价值从不比任何人低。
如果他答应了这个交易,那朵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山茶花,才是真正被折了根。
盛少游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神经紧绷如满弦之弓,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发颤的钝痛。
他抬手按着额角,静静地站立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屋时,抬眼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花月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承蒙各位的收藏、点赞,也期待大家的打卡和评论,满心欢喜🥰,比心🧡


🧡温馨提示:本文为虚构二创故事,文中人物的情感模式仅属于文学创作,现实生活里真挚专一的感情更加珍贵,请勿模仿故事里的情感选择哦。
内容好吸引人,已经看完了